《士兵突击》高城 14
暮色把土坯墙染成暖黄,月莎坐在小板凳上,指尖轻捏着小狗软乎乎的肉垫,正小心翼翼地修剪指甲。
“砰——”
虚掩的木门被猛地撞开,一个略显发福的中年男人踉跄着闯进来,正是调走没多久的陈兽医。最惹眼的他是那张小得离谱的嘴,唇线抿得紧紧的,像被针线缝了半截,透着股说不出的刻薄。月莎肩上的肩章比他高两级,见是老同事,只抬了抬眼,礼貌性地点了点头,指尖还没松开小狗的爪子。
没成想,陈兽医劈头盖脸就来了火气。他抬脚就踹向月莎手边的医药箱,“哐当”一声脆响,碘酒、棉签撒了一地,针管滚得老远。不等月莎反应,他就指着她的鼻子嘶吼起来,唾沫星子随着骂声溅在地上:“你个小姑娘脸皮怎么这么厚!仗着年轻漂亮就去傍军官挤走我?中专毕业怎么了?我守这兽医站十几年,轮得到你个狐狸精来抢位置!”
月莎眉头一拧,心头莫名火起,正要抬眼呵斥,身边几只军犬已经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只等她一个眼神就扑上去。可陈兽医像是没看见似的,嗓门又拔高了八度,透着股破釜沉舟的蛮横:“我告诉你,这事没完!我要上诉到师部,通报你的丑事,还要登报纸,让全军都知道你是怎么靠不正经手段上位的!”
“你说什么?给我再说一遍!”
“哐当——”
铁饭盒狠狠砸在窗台上,脆响刺破暮色,院里瞬间鸦雀无声。高城站在门口,军帽檐压得极低,阴影里的眸子燃着翻涌的戾气。他没多余的废话,大步流星跨进来,探手就攥住了陈兽医的衣领,指节用力,硬生生把人拎得脚尖离地,高大的身躯带着慑人的压迫感,几乎贴到陈兽医眼前。
“造谣军人配偶,辱骂军队文职人员,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高城的声音像淬了冰,每个字都砸得人耳膜发疼,“团部编制调整是公开文件,李医生的学历资质、考核成绩全挂在军务股,你敢说一句‘靠不正当手段’,我现在就打电话叫纪检科、军务股来人,把你这话录下来,写进你的档案里——记个大过,够不够影响你转业安置?”
陈兽医被他拎得连连挣扎,后背“咚”地撞在围墙上,疼得他龇牙咧嘴,脸色瞬间白了大半。高城眼神更冷,攥着衣领的手松了松,又猛地收紧,指节“咔咔”作响,听得人头皮发麻:“你刚才说要登报、要通报?行啊,我陪你玩到底。团部宣传科有的是渠道,咱们把事情闹大,让全团、全师都看看,是谁占着岗位不钻研业务,调走了还来兽医站撒野污蔑同志!你十几年的工龄,要不要赌一把,能不能经得住组织的全面调查?”
他转头扫了眼月莎,见她眼眶发红,喉结滚动了下,语气更沉:“还有,她是我高城明媒正娶的对象,你骂她就是打我高城的脸,打的就是我们团部的脸!你再敢说一个脏字,我直接按《纪律条令》办——侮辱同志,寻衅滋事,够你在禁闭室里好好反省半年!”
陈兽医被他的气场逼得浑身发颤,却还硬撑着嘴硬,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不就是个连长吗?我…我怕你不成!谁还没在团里认识几个人脉!”看他这模样,显然在团部里人缘本就不好,连高城的分量都摸不清。
高城听到这话气笑了,那笑声里没半分暖意,倒像冰碴子往人骨头缝里钻:“你有人脉是吧,说说,说是谁,说啊!”
手上力道骤然加重,衣领勒得陈兽医脖颈发紧,小脸憋得通红,渐渐涨成猪肝色,那张小嘴抿成一条缝,连喘口气都费劲。原本硬撑的底气瞬间塌了个干净,他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高城的眼睛,嘴里支支吾吾:“我…我凭什么告诉你…反正…反正有人能管得了你…”
“管我?”高城猛地把他往墙上一按,“咚”的一声闷响,陈兽医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高城俯身逼近,眼底戾气几乎要溢出来,“就算你认识团长、认识师长,我今天也照样不会放过你!你这身军装是组织给的,不是让你拿来撒野污蔑同志的!我今天非扒了你这身军装不可,现在就跟我去纪检科说清楚!”
月莎和瑟瑟发抖的小狗们蹲在一起,看得心惊胆战的哪里敢拦。
陈兽医一百六十多斤的身子,被高城像拎小鸡似的拽着,脚不沾地,活脱脱成了个被扯着线的风筝。他在挣扎间,脑袋“砰”地一声结结实实磕在了门框上,闷响听得人牙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