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灵小不懂》宁王30(金币加更)

城郊官道旁,一辆豪华骡车静静伫立。四匹油亮的河西骡昂首伫立,额间鎏金铜饰缀银铃,墨色织锦鞍鞯绣缠枝莲,流苏轻摇。楠木车架髹乌亮漆,车门与车辕包鎏金回纹铜套,窗棂透雕竹节纹覆白纱,四角垂暗绿织锦流苏坠羊脂玉。

“皇叔,这…”朱正刚想问为何不骑马赶路,车窗帘子便被轻轻掀开。一张靓丽的小脸探出来,见着他时,一双杏眼骤然瞪得溜圆,满是惊愕。

宁王拱了拱手,面色微红,“还望殿下恕罪。”

“皇叔倒是心急。”朱正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随口调侃了一句。宁王略显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转身避开他的目光,抬手道:“快上车吧,我们还要赶路。”

车内铺着波斯地毯,三面蜀锦座椅填羽绒,内壁悬浅青软缎帷幔,中央设梨花木矮几,配青瓷茶盏与银质茶具,紫檀香囊散出清雅檀香。

小金在他一上车就出了声,“你是朱正!”

语气里的肯定和霸道让他不禁失笑,只好点头答应:“到京城之前,我是朱正。”

“同学一场,算你识相!”月莎美滋滋地应着,干脆利落地脱了绣鞋,将脚随意踩在坐垫上,抱过一个云纹抱枕斜倚着,姿态慵懒又肆意。紧跟着上车的宁王眉头微蹙,不动声色地瞥了她一眼,目光又落在她脚边的锦毯上。月莎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扯过锦毯盖在脚上——真是个老古板,又不是没穿袜子!

朱正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微微垂眼,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终究是有缘无份。

宁王似未察觉这微妙氛围,目光落在朱正脸上,神色谦和如春风拂柳,拱手笑道:“此行路途尚远,闲暇之余未免寂寥。臣不才,早年曾研习经史策论,不如趁此途中,为殿下略陈一二?既能解闷,亦或可为殿下日后理政稍尽绵薄,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皇叔愿意指点,那再好不过了!劳烦皇叔费心。”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竟然开始上课了,完全没有问过她这个骡车主人的意见,将她视作了透明人,连一杯热茶也未曾递来。月莎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憋了半晌也没人理会,气得她“啪”地放下帘子,缩在窄小的侧座上,咬着绣帕生闷气。

“殿下既已涉猎治国之道,臣今日便考校你一遭。昔年汉武帝行盐铁官营之策,后世褒贬不一,我不与你论其功过,只问——若你身处其位,面对匈奴环伺、国库空虚,一边是富商大贾垄断盐铁、富可敌国,一边是百姓苦于物价高昂、流离失所,如何平衡敛财以济国用与宽仁以安民心?”

朱正起初只当皇叔是想缓解方才的尴尬,没成想第一个问题便如此有分量。他正凝神思索,帘后却传来轻轻的打鼾声。

“殿下,治国之策从来没有万全之法,取舍之间全看分寸,你且放开思路,慢慢道来,不着急。”

对面的皇叔依旧端坐如常,脊背挺直却无半分紧绷,指尖轻搭在墨色锦袍下摆,眉眼间的温润笑意丝毫不减,仿佛那帘后的轻鼾声从未入耳,浑然一副潜心授课的模样。

骡车轆轤前行,走走停停间虽无疾驰之速,却自有安稳惬意。车厢内熏笼暖香萦绕,青瓷茶盏中热茶尚腾着袅袅白雾,入口温润回甘。忽闻车外弦音轻挑,叮咚两声破了旅途静谧——原是随身丫鬟取来琵琶,玉指轻拢慢捻,《塞上曲》的幽咽旋律便缓缓流淌开来。

音律映着窗外掠过的江南水色、远村烟树,叫人感慨万千。朱正与宁王虽身居高位,换做他们这般铺陈奢靡的出行,一旦被言官参上“穷奢极侈”四字,朝野非议四起,轻则损名耗誉,重则授人以柄,届时纵是权倾一方,也难逃朝堂风波的磋磨。

“皇叔,我真羡慕你。”朱正捧着青瓷茶盏,眼底映着窗外流云,不含半分虚饰。

宁王执起茶盏浅啜一口,茶汤的温润也未化开他眉宇间的淡静,只淡淡开口:“殿下乃储君之尊,日后掌天下命脉,万姓归心、四海臣服,何等隆盛。臣不过一藩王,守着一方封地勉力支撑,怎当得羡慕二字。”

朱正只当皇叔在说客套话,“皇叔别端着了,你现在啊,是天下最让人羡慕的存在。”他是太子又如何,大小事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皇叔自由自在,又能得富家美人相伴,才真叫人羡慕。

宁王何等精明,怎会不知太子在想什么。他心中冷笑不已,美人、财富不过是他囊中之物、锦上添花。而那龙椅之上的乾坤社稷、执掌天下的权柄,才是他真正的猎物。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