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尸先生》九叔02

九叔睡眠浅,即便是床幔外掠过的黑影,他闭着眼不动声色地在被子里摸到朱砂袋。

这座坐落于小镇西头的义庄,背靠一片稀疏的松林。九叔是常年与邪祟打交道的茅山道士,就住在这义庄内。三进四合院的布局,前堂正对大门处摆着一张黑漆供桌,桌上供奉着画像,画像前摆着三个青瓷香炉,香烟袅袅上升,在天花板下聚成一片薄雾。

月莎闻了闻香,皱褶鼻子吐了吐舌头,不好吃。她观察着四周,目光被一个小门吸引住了,揪着帕子小碎步挪了过去。

吱呀的开门声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门后两侧整齐排列着一口口棺材,有的崭新油亮,有的已显陈旧,棺头都贴着崭新的黄纸符,朱砂符文鲜红如血。每口棺材前都有一个小几,上面摆着香炉、油灯和一碗白米饭,米粒间插着一双筷子,直指上方。

月莎对所有事物都很好奇,哪怕感觉到危险。在门外踌躇了片刻,还是按耐不住好奇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房中央摆着一张桌,上面摆满了牌位和油灯。月莎拿起桌面上那把桃木剑,挥了两下觉得无趣,符咒在手里揉得发皱,八卦镜的镜面照着她的脸,以及身后一口棺材的黑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贴在棺后窥伺。她猛得回头,目光扫过整间房,最终落在最近的一口旧棺上。

里头有宝贝,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浮现出来。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停尸房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分,烛火晃动,月莎伸出手,指尖还差一寸就要碰到棺木时—

突然,一只粗糙的大手从身后伸来,快狠准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月莎缓缓转着脖颈回头,看向身后的人。是个头发胡子发白的男人,她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瞳孔骤然收缩,尖叫了一声,晕了过去。

满室的棺材和渗人的牌位都没吓住她,反倒被突然出现的九叔吓晕了。九叔接住了她那轻飘飘得如同纸人重量的身子。

能现行的器灵,怪不得会吓到活人。

器灵分两种,一种纯善一种纯恶。九叔抱着器灵靠近供桌,一手指尖蘸了一点朱砂,轻轻点在八卦镜面中心。他手持铜镜,将镜面斜对着器灵的眉心。

铜镜映出器灵那张平静的小脸,在昏黄的灯火下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眉如细羽,自然舒展。眼睫纤长浓密,垂落时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影,晕过去时还轻轻颤动着,像受惊的蝶翼。散落在他手臂上的长发,乌黑得像浸了墨,发丝细软有光泽。

一袭盛唐形制的襦裙,裙身以金银线绣就繁复纹样,可见这梳子主人的地位不一般。

当器灵气脉足够醇厚的时候,灵韵便能完全独立,不再依赖器物本体的 气脉载体,能短暂脱离器物,将自身的气转化为可见的具象。大部分是器物原主的虚影。

九叔放下八卦镜,眼底的锐利稍稍缓和。他心中已有定论,这器灵顽皮,方才的闯入和古董店的异象不过是孩童般的好奇,并无害人之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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