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鸳28（孝文帝皇后）

她淡淡地问道：“这么说来，你不想纳林氏。”

拓跋宏肯定地点了点头，趁热打铁地说：“孙儿和鸳娘一起长大，不欲他人插足。”

冯太后意味深长地说：“沛娘也是和你们一起长大的。”

拓跋宏之前答应过冯鸳什么，这会儿他依旧记得。

他抬起清冷沉静的眼睛，哄冯鸳先出去玩一玩，等她走了之后才说：“即便是亲姊妹，共事一夫，也难免多生龃龉。难道大母就如此有把握，她们姊妹能够和睦相处？孙儿只喜欢鸳娘，求大母成全。”

冯太后听了倒是有几分惊奇，失笑道：“话不要说得太早太满。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她从不相信男子有如此一心一意的情志。此时说得好听，等到彼时便不作数了。只有手中紧握的权力，才是最真实、最得她喜欢的。

拓跋宏固执地稽首，不曾抬起头来。

冯太后是要笼络孙子，自然不好逼他太紧，免得他起逆反心理。

“好罢，此事以后再说。”她模棱两可，始终没有准确的回复。

冯太后又将在外头的冯鸳叫了回来，沉声说：“别的罚都免了，去把《女诫》抄一遍，磨一磨你这毛躁的性子。”

她让拓跋宏先出去，教导了冯鸳一通，语重心长地说：

“若真要对付人，该找此人的错处。如果她没有错处，你该给她送一个错处，这样才是师出有名。而不是赤头白脸地将人拉过来打一顿，损了你的名声，也损了冯家的名声。”

冯太后自幼进宫，宫中阴谋诡计，不知见过多少。她又怎会看不出林氏的小心思？只是侄女儿太不争气，才令她失望。

冯鸳垂着脑袋听训，努力记进脑子里去，显出十足乖巧的模样。“谢姑母教导，鸳娘知道了。”

冯太后知她顽劣跋扈，可这会儿冯鸳诚心知错，垂着脑袋，她便又不忍怪她了。

“你知道就好。去抄《女诫》，抄好了拿过来，我要亲自检查。”

冯太后并非认同《女诫》，让冯鸳照着里头的做，只是小惩大诫，让她把错记在心中。

冯鸳松了口气，一溜烟跑出去了。到了 外头，拓跋宏就在等她。她高兴地扑过去，欢声叫道：“阿干在等我！”

拓跋宏没有提起方才他们祖孙的争论，牵住了她的手，和她一起回天文殿去。“大母让你抄书是不是？我陪你一起。”

冯鸳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到了天文殿下，她才想起来问他，按住他拿书的手，盯着他自以为委婉地问道：“阿干，你要纳妃了，你觉得高兴吗？”

拓跋宏却望着她，反问道：“鸳娘，那你是觉得高兴还是难过呢？”

他的目光像是流深的静水，乍一看毫无波澜，只有自己才知道其中的涌动。

冯鸳听到这话绷不住了，将他扑倒在地毯上，对着他温和宁静的脸庞咬了一口，“我不高兴！天文殿不能住别人，你要纳妃，就把她放到别的地方。”

拓跋宏光洁的脸被她尖利的小牙咬出了一个印子，感受到脸颊的刺痛，他却低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