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4
琴键被叩响的余韵在空气中震颤,邢星星望着珩宇修长指节上残留的墨迹。
那是她方才翻动琴谱时蹭到的……
他的侧脸在黑暗里,和背景里的光线交织成一个轮廓清晰的剪影。
灯光是昏黄的,少年的指尖和琴键撞击出一个晃荡的缓缓上升的灵魂。可是他的歌声里有一种无助和破碎,像深渊的光,又像光里落下的尘埃。
”礼堂那次……“珩宇突然开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琴盖边缘的鎏金花纹,“你弹到第三乐章时,有个地方音准差了半个音…”
邢星星顿了顿道:“啊…….”
珩宇略一迟疑,半带轻笑道:“没事,不影响。”
“后来我在琴房捡到…“珩宇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泛黄的乐谱,边角卷起的地方贴着褪色的芭蕾舞者贴纸,”你的视奏笔记。”
邢星星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张被邢星星藏在储物柜夹层的纸页,此刻正摊开在她前,铅笔标注的密密麻麻的升降记号旁,潦草地写着:“妈妈教的”。
记忆突然翻涌——十二岁那年,妈妈把租住的阁楼改造成琴房,却在某个暴雨夜永远消失在琴声里。
“这是….您母亲的?”邢星星嘴角勾勒出一抹戏谑。
珩宇:“嗯。”
邢星星顿了顿道:“嗯。”
珩宇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出了那个狂草的“悻”字签名,就像认出母亲梳妆匣底压着的照片。
邢星星喃喃自语道:“二十年前音乐学院的琴房火灾,新闻报道里只说有个助教为救学生英勇殉职,没人知道她在浓烟中抓着学生的乐谱塞进防火门缝。”
“当年乐团要演奏拉威尔的《水之嬉戏》。“珩宇的声音轻得像雪花落在刀尖。”
“你姐姐把总谱改成了双钢琴版本,说想让我和她的学生合奏。"他抬手抚过琴盖上细小的烫金花纹,那是乐团定制的徽章,“但直到她葬礼那天,我才在化妆间抽里找到这份手稿。”
“你为什么要装不会弹琴?“珩宇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度大得吓人,“在琴房躲了整整三年,就为了等某个根本不存在的人来教你?"
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质问。
邢星星低头看见自己校服领口别着的纯银胸针,是上周在旧货市场淘到的,背面刻着陌生的法文花字"L'Étoile QuiBrille"(闪耀的月亮)。
当她凑近观察时,珩宇突然将她抵在三角钢琴上,呼吸拂过她发烫的耳垂:
”就像你姐姐藏在总谱里的秘密——有些星光,注定要穿透谎言才能看见。”
—
窗外暮色渐浓,远处传来救护车的蜂鸣声。
邢星星颤抖着解开衬衫第三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新月形的疤痕。
”乐团最近要复排《水之嬉戏》的双钢琴版。”珩宇将下巴搁在她发顶,指尖摩挲着她锁骨处的伤疤,“作为你姐姐未完成的约定,我想请你….
邢星星眼底掠过一抹苦笑:“恐怕这次不行。”
“ 你居然知道你为什么现在才……”
“那你打算这次用这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