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1昌河对晓月

雨水沿着破败的屋檐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深夜里寂静无声，只有房屋内摇曳的烛火映出两个拉长的人影。

苏昌河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堂下跪着的年轻人身上。

“慕凉城分舵的货，是你劫的？”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跪着的青年浑身一颤，额头紧贴地面：“老大，属下、属下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苏昌河微微倾身，烛光在他半边脸上跳动，另外半边隐没在阴影中，“三百两黄金，四十箱火药，还有十七个知道彼岸秘密的人。这一时，代价可不小啊。”

青年猛地抬头，脸上已满是冷汗：“老大，属下是最初就决定跟着您的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您——”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闪过。

青年瞪大了眼睛，喉咙处多了一道细密的红线。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苏昌河，方才竟是快到看不出什么时候出手，反应过来时，脖颈就已经被割断了。

“处理干净。”苏昌河摆摆手，重新靠回椅背，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一旁有人从黑暗中走出来，无声的拖着尸体退下了。

苏晓月站在角落，攥紧的掌心已被汗水浸湿，这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苏昌河杀了自己人。

三个月前，苏晓月还是暗河苏家的一名刺客，平日里的表现并不出众，也不与旁人来往。

但她无意间截获了一封情报，上面写着的是关于苏昌河的秘密，她没有交给苏家家主，而是送到了苏昌河面前。

也就是在那一天，她接过了苏昌河递来的戒指，加入了彼岸。

他说，跨过暗河，就会达到彼岸，彼岸之处不再是长夜，而应有光明。

这是每一个加入彼岸的人都深信不疑的一句话。

而这个藏在暗河之下的神秘组织，便是苏昌河建立的。

或许是因为苏晓月没有选择告发吧，苏昌河给了她一个机会，让她有站在彼岸的一天。

“害怕了？”苏昌河忽然转向她，嘴角挂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苏晓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背叛者，自然该死，他若是一不留神暴露了彼岸的秘密，那就是死上一千次都不够！”

他轻笑一声，站起身向苏晓月走来。

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完全笼罩了眼前的人。

苏昌河眉目清俊，虽然不似苏暮雨那个暗河第一美男，但也有自己的风韵气质。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他在苏晓月面前站定，伸手替拂去她肩上的灰尘，“知道我为什么会选你吗？”

苏晓月微微低了些头，“因为我截获了那份情报。”

“不，”他的手指停在苏晓月的肩头，微微用力，“因为你在没有任何指令的情况下，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和选择。暗河不缺杀手，不缺眼线，缺的是会思考的刀。”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剖开胸膛，直视那颗因恐惧而狂跳的心脏。

苏晓月分不出他话里的意思，只能自谦，“属下愚钝。”

“愚钝的人活不到现在。”他收回手，转身望向窗外的雨幕，“明天有个任务，你跟我一起去。”

苏晓月：“您要亲自去吗？”

苏昌河低笑：“有些鱼，网不够结实，是捞不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