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15

“可就为了他那一句话，我努力治病，再苦的药我也吃了，再难泡的冷泉我也泡了！”

“......如今我终于可以站起来了，可以握紧手中这把剑了，可他却已经不在了。”

方多病脸颊微醺，神情忧伤，眸中更是泪光闪闪。

“像我师父这样清风霁月的人儿，你是不会明白的。”

李莲花也没想到，原来眼前这与过去的自己无比相似的方多病，竟然就是当年自己随口应下的一声徒弟。笑着摇了摇头，只觉世事弄人，神情间有些怅惘。

心道这件事要是被楚恬恬知道了，她又该撺掇着他做回李相夷了，还能平白得到一个这么大的徒弟。

盯着火堆里跳跃的火光，他幽幽笑叹道，“如今你这样，也不算给你舅舅丢人。只是有些事情，你也不用记得太清楚。”

二人继续把酒言欢，仿佛要通宵达旦。

*

十年前，四处云游、救死扶伤的楚恬恬捡到李莲花是在沿海的岸边，少年浑身是伤地躺在海岸边，海浪不断拍打着他的身体，衣服上全是斑驳的血迹。

她那时候刚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过来没几年，却也清楚地记得眼前的少年是将她背回去救治的恩人，她将他带回了自己的住处，悉心照顾，直到他苏醒过来。

他空洞的眸子在望向她时，多了几分灵动的色彩，

“........楚恬恬。”

这让她很高兴，知道他还不至于一心求死，还是想活下来的。

她笑着应声，冲他点头，“对，就是我。”

李相夷此时身体还很虚弱，挣扎着起身，楚恬恬见状连忙伸手去扶，待他坐起了身子，左右四顾了一圈，才道，

“.......我怎么会在这儿？你....怎么会在这儿？”他记得，他分明应该和笛飞声一起沉入海底了，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

“你是被我从海岸边捡回来的的，听闻四顾门与金鸳盟大战，死伤惨重，想来你应该是被海水拍上来的。”

“是吗？”搁在从前，李相夷见到楚恬恬，本该欣喜若狂，想尽办法将她留在身边，然而如今这种情况，他却是一心只想离开。

“其他人呢？还活着吗？”

楚恬恬没法说谎骗他，只能如实以告。“四顾门死伤惨重，尤其是前往金鸳盟的弟兄，那里设有陷阱 ，许多人几乎有去无回。”

楚恬恬师出万花谷药王孙思邈，行医多年都谨记师训，不敢忘怀。是以，也想好了要等李相夷醒来之后，便前往四顾门救治伤员。

只是没想到的是，四顾门损失竟如此惨重。

“连你都知道了....”李相夷苦笑，牵动的唇角都疼得抽搐，他眼中泛起湿红，泪水涟涟，几近滴落。

楚恬恬不知如何回应他，只能沉默。

李相夷则挣扎着从榻上起来，跌跌撞撞朝外走去。

楚恬恬大惊，忙追了上去，

“李相夷，你要去哪儿？...”

她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一双乌溜溜的圆眼睛担忧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