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华年35

第三十五章

顾沅作为整件事的亲历者，虽未参与收集证据，却也看过卷宗，知道杨家所犯罪行之恶劣。

但亲眼目睹杨婉血溅三尺，还是令她登时心口一颤，良久只觉得那股淡淡的血腥味萦绕在鼻下挥之不去。

裴文宣扶着她从殿中出来，她依旧有些恍惚，“裴文宣，我想回家了。”

她抬起头，琥珀般的眼眸中噙着一汪水意，波光潋滟，

裴文宣轻抚她的脸颊，“好，回家。”

本是就此离开，但总有人并不想让她就此离开。

“等一下，公主，陛下唤您进去呢。”来福匆匆赶来，顾沅微微蹙眉，只能对裴文宣道，“那我先进去了。”

“好，我会在这里等着殿下出来。”

大抵是渐渐习惯了，有裴文宣在，顾沅会莫名觉得安心，她点了点头，准备随来福进去。

却见同样并未走远的苏容卿，忽然叫住了她，来到她面前。

“蓉...”她下意识要喊蓉卿哥哥，反应过来咽了回去，倒是裴文宣接了她未尽的话，“苏大人找殿下有什么事吗？陛下要召见殿下。”

苏容卿并未看他一眼，清润的目光就这样落向顾沅，“殿下闻不惯血腥味，不如试试着香囊，配着身上，能够祛除异味。”

苏容卿就这样伸手递了过来，顾沅看着他手心平摊着的那枚香囊，隐约有些出神。

似乎记忆里，某个时刻，她也曾接过这样的香囊。

只不过那时的她会扑过去抱住对方的腰，撒娇喊着哥哥真好。

哥哥.....

李氏宗族里的皇子可都比她小。

顾沅觉得自己可能是太累了，以至于分不清现实和虚幻，自己给自己杜撰出了这样的记忆。

“谢谢苏大人。”

她笑着接过，柔软的指腹蹭过男人的掌心，毫无察觉的离开，苏容卿却攥起了手，眼神幽暗地看着她的背影。

这些天苏容卿已经想明白了，如果重生后保住苏家的代价是让他看着她一步步走入别人的怀抱，是让他完完全全失去她。

那他宁可玉石俱焚，用自己的命换与她厮守。

不就是一场豪赌吗？

他赌就是了。

“苏大人似乎对公主的态度变了不少？为什么不再躲着公主了呢？”裴文宣直白的问着，将苏容卿的思绪拉了回来。

苏容卿这才转眸看向他，一如既往的温润无害，“裴大人说笑了，苏某从未躲过公主。”

裴文宣冷笑，“是，苏大人从来都是凭着自己的心意做事，却未曾想过别人愿不愿意，答不答应。将自己所认定的一切强加在别人的身上，岂不知那人会为此痛苦一生。”

广袖下修长白皙的手攥得发白，裴文宣的这番话让苏容卿联想到了前世。

他已经偏执过一世了，上一世他们所有人都不得善终。

那这一世......

想到有关顾沅身世的惊天大秘密，以及前世整个苏家为此丧命，他不由得脚底生寒。

痛苦的，又何止她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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