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恶魔了?
巷口的风卷着雨丝,打在琴酒浸了血的黑衣上,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往骨缝里钻。
他靠在斑驳的砖墙上,指节因为用力攥着枪而泛白,金属枪身的冷硬硌得掌心发疼,对面屋顶的探照灯扫过来时,他那头银发在雨幕里炸开一片刺眼的银辉,像黑夜里突然绽开的霜花——这成了叛徒们最好的瞄准标记。
“砰!”又一颗子弹擦着耳畔飞过,击碎了身后的玻璃橱窗,碎渣溅在肩头,带着尖锐的刺痛,琴酒猛地侧身翻滚,躲开接踵而至的火力网,动作依旧敏捷如豹,只是牵动了腰侧的伤口,血珠瞬间浸透衣料,在深色布料上洇开一片更深的暗。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左腿的枪击让每一次移动都像在撕扯神经,而弹匣里的子弹,只剩下最后三发。
探照灯再次扫来的瞬间,琴酒抬手射击,精准命中楼上窗口的枪手但更多的黑影从巷尾涌来,脚步声踏在积水里,发出黏腻的“啪嗒”声,像无数条毒蛇在逼近,他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
“叛徒……”琴酒低声嗤笑,声音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他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墨绿的眼眸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封的漠然,当又一颗子弹穿透右臂时,他终于停下了动作,靠在墙上,看着围上来的人群,像在看一群聒噪的苍蝇。
没必要再逃了,他想,组织的规则,失败就是死,与其被这些杂碎带回去严刑逼供,不如自我了断。
枪口抵住太阳穴的瞬间,他甚至想笑。这辈子净是在送别人上路,没想到最后亲手扣动扳机对准自己时,会这么平静,雨还在下,打在枪身上,发出细碎的“嗒嗒”声,像在倒数。
“砰。”
意识坠落的速度比子弹更快,黑暗像潮水般涌来,吞没了所有的疼痛、雨声和脚步声。
再次睁开眼时,周遭的黑暗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没有雨,没有风,连一丝声音都没有,琴酒动了动手指,触到的是一片虚无,像漂浮在深海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伤口不见了,衣服干净得没有一丝血迹,只有那股深入骨髓的疲惫,还在提醒着刚才那场厮杀不是幻觉。
Gin:“这里就是我最后该待的地方,真黑!”
他开口,声音在空旷里荡开,没有回音,显得格外突兀,这黑暗太纯粹了,纯粹到让他想起童年时被关过的小黑屋,只是那时还有墙壁的触感,此刻却连上下左右都分不清。
(阿六):“人类,你死了哎,你一点都不惊讶的吗?”
稚嫩的声音突然响起,像颗小石子投进这片死寂。
琴酒猛地抬眼,看见黑暗深处缓缓走来一个小小的身影,那身影越来越近,轮廓逐渐清晰——不过是个孩童,穿着一身在黑夜中极其显眼的深红色,袖口和衣摆却缀着细碎的银链,走动时发出极轻的“叮铃”声 最显眼的是他头顶那对弯月形的角,脸颊上几道暗紫色的纹路从眼角延伸到下颌,像某种神秘的图腾。
琴酒的手指下意识地摸向腰间,才想起枪早已不在,他眯起眼,墨绿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却没了平日的戾气,这小家伙身上没有杀气,只有一种奇异的存在感,像黑暗本身孕育出的精灵。
Gin:“人这种生物不都会死,我为什么要为这点小事而惊讶。”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或许是这黑暗磨平了棱角,
阿六继续靠近琴酒,语气坚定。
(阿六):可在我看来,你命不该绝哦!你难道就这么甘心死去,永远被世人遗忘吗?
他看着那孩子停在三步外,仰头打量自己,那双深紫的眼睛里映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属于孩童的审视,衣上的银链随着孩子的动作轻轻晃动,在黑暗中划出细碎的光痕。
Gin:“浑浑噩噩这样的人生有什么意思?”
琴酒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淀了半生的疲惫。
阿六听完,小小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松开。
他迈开步子,衣袍的下摆扫过虚无的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一步一步走到琴酒身边,还差半步时,他停了下来,仰着小脸,深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探究,像是在研究一件新奇的玩具。
(阿六):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能让自己活下去的目标,或者珍视的人吗?
这个问题像根细针,轻轻刺了琴酒一下。
目标?他的目标从来都是任务清单上的名字,完成一个,划掉一个,像在清理棋盘上的棋子。
珍视的人?组织里只有利用与被利用,信任是最廉价的笑话。
琴酒只是冷漠地摇了摇头,墨绿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
Gin:“没有。”
阿六定定地看了他几秒,突然笑了,脸上的紫色纹路随着笑容微微起伏,像是活了过来。他继续走完最后半步,小小的身子刚好到琴酒的大腿,然后伸出双臂,猝不及防地抱住了琴酒的腿。
那拥抱很轻,带着点孩童特有的柔软,却像一块投入冰湖的暖石,让琴酒瞬间僵住。
他能感觉到小家伙的脸颊贴在自己的裤腿上,呼吸带着点温热的气息,还有衣上银链偶尔蹭到布料的轻响。
(阿六):“可我好不容易才遇到你这样特别的人类。”
阿六的声音闷闷的,从裤腿上传来,带着点耍赖似的撒娇。
阿六:“要不然我陪你一起再去一趟人间怎么样?”
琴酒的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地想抬脚把这小家伙甩开。
他这辈子最厌恶的就是肢体接触,尤其是这种带着温度的、近乎亲昵的触碰,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可当他的目光落在阿六那对埋在裤腿里的小角上时,动作却又顿住了。
这小家伙的角很光滑,不像想象中那般尖锐,在黑暗的微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琴酒不明白阿六为什么突然抱住自己的腿,甚至有些想把阿六从自己腿上踢下来,但想了想还是无视着抱在自己腿上的阿六。
阿六:“我还挺好奇的,”阿六还在继续说,声音里的撒娇意味更浓了,“你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能让你的眼神这么冰冷,冰冷的像千年寒冰……”他顿了顿,像是在认真思考,“难道在你的世界中,就没有人能让你的眼神温柔起来吗?”
琴酒低头看着缠在自己腿上的小家伙,墨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他想不通,这个奇怪的小家伙,为什么会对他的世界、他的眼神感兴趣,更想不通,自己为什么没有像对待其他人那样,用最直接的方式摆脱这种令人不适的亲近。
黑暗依旧浓稠,可被这小小的身子抱着的地方,却仿佛透过了一丝微弱的暖意。
阿六的目光像藤蔓般缠在琴酒那双覆着冰霜的眼上,眸底漾着毫不掩饰的痴迷,仿佛多看一眼都是享受。
阿六:“我不想让你这么轻易就消失掉,陪我,怎么样?”
阿六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蛊惑,尾音轻轻勾着。
虽然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可表面上 ,琴酒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薄唇吐出的字眼冷得像淬了冰。
Gin:“没兴趣。”
(阿六):“不要拒绝的这么快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