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山海87
短短半年,这个国家便自废墟中焕发生机,气象一新。百废待兴,时音也因此忙得不可开交。
她既要重订律法以安邦国,广开财源以实府库,通过科举选拔文武英才;更要砺兵秣马,不仅为收复燕云十六州,更欲剑指北荒王廷,永绝后患。
夜深时分,案头烛火依旧。时音推开密报,揉着发胀的额角,望向窗外沉沉的夜幕。
收复河山与直捣黄龙,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路。朝中老臣们大多主张稳扎稳打,先复燕云,再图北进。他们说得没错,这符合休养生息的国策。
可当她闭上眼,北荒铁骑踏碎边城的惨状、百姓流离的哭嚎便历历在目。一味的防守,真的能换来永久的和平吗?
或许……该启用那些新科的寒门子弟了。他们锐意进取,正是一把足以刺穿北荒心脏的利剑。
时音的目光再次落回案头,那份由新科状元呈上的《北疆策论》在烛火下泛着微光。文中对北荒部族矛盾的剖析一针见血,提出的“以商道弱其兵,以离间乱其政”之策,与老臣们主张的步步为营截然不同。
她指尖轻叩案几,忽然想起三日前暗卫递来的密报——北荒三王子与大汗在军粮调配一事上争执不下,几个大部族首领称病不出。这分明是个千载难逢的良机。
“来人。”时音轻声唤道,侍立殿外的女官应声而入。
“传旨,明日卯时,召新科进士十人至宣政殿议事。”
女官迟疑片刻:“陛下,这……不合规制。”
“规制?”时音抬眼,烛火在她眸中跳动,“就是要让那些老臣看看,这朝堂该换换血了。”
她铺开绢纸,朱笔疾书。既要明面上派遣使臣议和,暗地里也得安排人手潜入北荒。
那些寒门子弟中,不乏精通北荒方言的边关子弟,正是最佳人选。
窗外传来三更梆子声,时音却毫无睡意。
她想起昨日在演武场见到的一个青衫书生,那人弯弓搭箭的姿势,竟与北荒骑射如出一辙。
“或许……”时音喃喃自语,“该给他一个机会。”
时音的指尖在名册上轻轻划过,最终停在“江怀”二字上。籍贯凉州,父母皆亡于三年前的北荒掠边——难怪他的箭术带着化不开的恨意。
“宣江怀,即刻入宫。”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青衫书生已跪在殿前。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肩背却挺得笔直。
“朕看过你的策论。”时音将一份奏折掷到他面前,“你说要‘以血还血’,如今机会来了,你可敢接?”
江怀抬起头的刹那,眼中锐利的光几乎刺破夜色:“臣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十年。”
“很好。”时音从案几暗格中取出一枚玄铁令牌,“三日后,商队会从河西出发。你要做的不是刺杀,而是让北荒王廷从内部崩塌。”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三王子生母是汉人,这是他最忌惮的弱点。”
江怀双手接过令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臣定当不负陛下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