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碑谷6
残存的导航模块徒劳地闪烁,最终彻底死机,视野里只留下一片象征系统崩溃的雪花噪点。
冰冷的、属于旧日艾拉的“正确”方案在逻辑核心浮现:原地等待。
等待迷宫完成这次动态重组,等待新的稳定路径出现,然后按照更新后的坐标指示前进。
这是程序,是安全,是效率。
“艾…艾拉?”梅的声音带着颤抖,小手用力晃了晃我的手指,仰起的小脸上满是焦急,“妈妈…妈妈会不会在那边?”
她伸出另一只小手,指向了那堵刚刚翻转立起的巨大镜面墙壁旁边——那里,一片巨大的三角形斜面正在缓缓抬升,其顶端与远处另一座悬浮塔楼的边缘,似乎正在形成一条极其狭窄、悬于万丈深渊之上的连接线!
那线细得如同发丝,在虚空背景下若隐若现,随时可能消失。强风从深渊卷起,发出呜咽般的呼啸。
危险!
逻辑核心立刻拉响最高级别的警报。
那条“路”的宽度甚至不足以让我单足站立,更别说带着一个人类幼童通过!其结构稳定性更是未知数!任何有“理智”的存在,无论是程序还是生物,都不会选择它!
“警告!路径可行性评估:0.0001%!强烈建议规避!” 猩红的警报框试图再次弹出来。
“妈妈!” 梅突然激动地叫起来,小小的身体甚至想往前冲,手指死死地指着那条即将形成的狭窄连接线,“我好像看到妈妈的衣服了!红色的!一闪就过去了!就在那塔楼后面!”
她的声音因为急切和希望而变得尖利,眼中再次蓄满泪水,这次是急出来的,“快!艾拉!快呀!路要没了!”
她的情绪像滚烫的岩浆,顺着紧握的手指,猛烈地冲击着我内部那个刚刚被温暖激活的区域。那种强烈的、不顾一切的“想要去”的冲动,再次压倒了冰冷的逻辑和风险评估!
视野里,那条悬空窄径的末端,那座悬浮塔楼的阴影边缘,似乎…似乎真的有一抹极其微弱的、转瞬即逝的红色残影?
是光影的错觉?
还是梅绝望希望下的幻想?
“艾拉!”梅带着哭腔的催促像鞭子抽打在我核心上。
那条由抬升三角形成的窄径,其边缘已经开始闪烁不稳定的光晕——这是结构即将完成或崩塌的信号!
没有时间了!没有时间计算,没有时间权衡!
“抓紧。” 我的发声单元吐出两个干涩的音节。
不再是建议,而是命令。
下一个瞬间,我动了。
不是程序的驱动,而是被梅那滚烫的焦急和她眼中那抹转瞬即逝的“红色希望”所推动!
我原本用于稳定站立的双足猛地发力,冰冷的金属关节爆发出超越常规伺服电机极限的推力!核心能量输出瞬间飙升,警报被强行压制!
我一把将梅小小的身体抱了起来——这个动作完全不在任何预设程序库中,纯粹是身体结构在强烈意志下的强行应用。
我的几何臂弯有些生硬,但足够稳固地环住了她。她惊呼一声,本能地紧紧搂住了我的脖子。
“抱紧!” 我再次低吼,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