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20
知之猛地站起,似乎看见红秀睫毛颤动了一下。但凝神再看,冰棺依旧静谧如初。
他失望地坐回石上,从食盒取出个油纸包——里面是蜜渍乌梅,他今早特意绕到山脚集市买的。
“真奇怪。”慧明挠头,“师弟你以前最讨厌酸食……”
知之手一抖,乌梅滚落冰面。
是啊,他明明讨厌酸味,为何会鬼使神差买这个?
正恍惚间,后颈突然刺痛——是那次在万花谷落下的旧伤发作。剧痛中闪过几个碎片:白发女子呕血的侧脸;自己背着谁在雪地跋涉;还有一双杏眼,含着泪对他笑……
“师弟?”慧明的声音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脸色好差。”
知之勉强摆手,目光却黏在冰棺上移不开。那里面的人,他一定认识。
而且很重要,重要到每次想起都心如刀绞。
藏经阁的经书在梅雨季容易生霉。
这日轮值,知之正在整理《金刚经》书架,突然有本经书从高处跌落。他俯身去捡,发现扉页上有片褐色的陈旧血迹——这血痕莫名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当手指触及血渍的刹那,记忆如决堤洪水奔涌而来:红秀咬破手指在经上立誓;双修时两人掌心相贴的温度;坠崖前她白发飞扬的模样……知之浑身发抖,经书“啪”地落地。
“红秀!”他嘶吼着冲出藏经阁,僧袍被门钉刮破也浑然不觉。扫地僧吓得跌坐在地,眼睁睁看着这个素来温和的师弟如疯魔般奔向后山。
寒潭水雾氤氲。知之踉跄着跪在冰棺前,额头抵上冰冷表面。
“红秀……”他哽咽着摸出怀中红绳,泪水在冰面溅起细小冰花,“我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泪珠竟在冰面凝结成莲花的形状。
更神奇的是,冰层下的红秀似乎皱了皱眉,胎记闪过一丝微光。知之疯狂拍打冰面:“你能听见对不对?红秀!红秀!”
“别白费力气了。”达摩院首座不知何时站在身后,“冰魄琉璃身一旦形成,除非……”
“除非什么?”知之转身抓住老和尚衣袖,全然忘了礼数。
首座不答,反而指向冰棺:“你看她腕间。”
透过冰层,红秀右腕的胎记正由紫转蓝。首座长叹:“寒月珏在与宿主融合。若完全转化,她要么成为第二个月尊使,要么……”老和尚顿了顿,“筋脉尽断而亡。”
“怎么救她?”知之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首座从袖中取出一卷帛画,正是那日双珏共鸣时映出的密道图:“纯阳宫地底有部《阴阳参同契》,乃初代掌教与月尊使合著。”老和尚指向图中某处,“此术可调和寒月珏力,但……”
“但什么?”
“需有人以日月同辉之术为引,风险极大。”首座深深看了他一眼,“轻则武功尽废,重则神魂俱灭。”
知之望向冰棺。红秀的面容在冰层下模糊又清晰,仿佛隔着一整个世界的距离。
他突然笑了:“请首座准我前往纯阳。”
当夜,少林寺召开紧急僧众会议。
方丈最终决定:三日后将冰棺送往纯阳宫,由达摩院首座亲自护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