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智者泽也
万宝螺……
究竟是什么?
竟能诞出雷泽来!
没错,白寒,青萤,他并不在意,但雷泽是……
他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且!这雷泽如今在他手中,实在是让他觉得如同抓了烫手山芋一般。
烫到发疼,却不舍放手。
老雷自问豁达,却竟也被这东西生生逼出了执念来!
三重天,蒙学院。
雷渐摄于院外云桥之上缓缓踱步,铜铃大的眼睛此刻微微半垂,眉间却是轻蹙。
“你这星官小儿,来我们学校门口做什么?”
蒙学放学,一群小神兽蜂拥而出,张口之间叽叽喳喳,毫无礼仪。
“去去去,没找你们!哼!”雷渐摄甩了袖子,转身欲走。
“星官且留步。”醇厚温润的一声传来,本还因着神兽血脉高贵而嚣张跋扈的小屁孩们纷纷乖乖行礼道:“老师。”
行完礼后,也不等老师开口,忙不迭的一哄而散。
他们才不傻呢,但凡老师开口,必要罚抄那劳什子的礼义。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三重天上本就是神兽蒙学,神兽血脉天性顽劣难以教导,一个蒙学便要上三千年才有机会上的六重天听差。
是以老夫子也只捋了捋胡须,并未大惊小怪或者严厉苛责,而是对雷渐摄道:“星君徘徊已久,可是有事欲寻老夫?”
“上师!”雷渐摄躬身一礼,却一言不发。
“罢了罢了,且随我来。”老夫子摇头叹息,便带着雷渐摄一同离去。
并未上的九重天,而是入了上师圣境。
“上师无所不知。”雷渐摄又是一礼。
“在我这,你就不必如此拘谨了,坐。”上师避开雷渐摄的礼,开口道。
“唉~”雷渐摄坐下就是一声叹息。
“呵呵~”上师奉上灵茶后笑道:“也有你兜不住的时候!”
“可莫要取笑于我!”雷渐摄郁闷道。
他的职务只是星君,上不得那九重天去,只得在三重天等人。
而他所等之人,便是兽神之师白泽。
白泽,先天神兽,亦是神兽中的智慧之神。
但话说到底,雷渐摄与他并非一个阵营。
若是职务之事,他当与闻太师汇报。
若是私事,他也当去找句芒大神。
然,偏偏他却来找了白泽……
白泽通晓万界之事,见他寻来,便直接将人带进了自己的圣境。
所谓圣境,便必须是达到了混元圣人之境方可衍化而生,且自成一境,便是环宇虚者也无法窥探。
所以雷渐摄右手双指于桌上轻扣,只见一块紫色石头便赫然其上。
“不过是一个人情,你非帮她做什么!”白泽并未去看那石头,也并不是在真的询问,而是肯定且感慨。
“不过是,看她实在可怜。”老雷并没有否认。
“可怜?”白泽摇头失笑而后眼神先落在石头上,再看老雷问道:“如今你还觉得她可怜否?”
“晚辈无知。”老雷垂首道。
“雷祖啊雷祖!你真是转世转糊涂了!”白泽叹息道。
神格并不代表实力,不代表辈分,也不代表神性!
若说诞生于这天地间,白泽与雷祖皆为先天之灵。
雷祖原神建木,独木撑三界,乃是秩序之祖,可以说,即便是如今的初代神圣,除了盘古以外,皆是踏着他的臂膀得道。
然而,他却未曾以建木之灵觉醒神性,直到神族欲统治三界,伐了那通天建木。
这位无冕的万神之祖,便堕入了轮回之中。
直到百世轮回,得农祖青牛回眸一瞥,才以柳树之身觉醒神性。
也正是因此,他与所有草木仙一般,归于木神句芒一脉。
又是百世轮回,历经红尘磨难,才得以以人身飞升,虽侥幸获得神格,却也已是末流。
若非如此,那些小神兽们又岂敢叫他星君小儿。
若非他原神为祖,又哪来的资格蹲守白泽。
“上师教我!”老雷到了此时,也是不得不请求。
白泽这才将手指按在那小石块上,只一瞬,便笑道:“怪不得你六神无主。”
雷泽,便是建木诞生之地。
只有度过雷泽的生灵,才有资格踏上建木。
这便是太初初始时的天道。
而此刻,再见雷泽,曰太初否?
老雷惊疑难定。
“太初之初,大宙初开,天地规则混乱交织,万物之灵皆懵懂。”白泽道:“然,那时的万宝螺,占据海洋,无所不吃,天地灵性,被她独得七八分有余,三千世界又何止三千?万宝螺于三千之上又何止万宝!唯独……”
白泽叹了口气道:“金木水火土风雷时间空间,她都占尽了,唯独无智。”
“智者,泽也!”老雷拱手,却并非只为了恭维白泽。
而是天地初开时,海洋是无脊椎动物的天下,陆地则是草木的天下。
以白泽所言,连脊椎动物都还没有的时候,才是海洋软体动物能称霸的时候,万宝螺得以称霸之时,世间或许已经有了建木,但一定没有白泽,如此一说,又何来智慧?
但也正是这脱口而出的四个字,让老雷瞬间虎目圆睁,不可置信的看向白泽。
白泽点头,端茶送客。
苍山,老雷捏着指尖的小小石块,心如擂鼓。
他明白了!
他真的明白了!
独得七八分有余,唯独无智!
智者,泽也!
泽者,汇聚也!
汇聚者德,福必至也!
然……
世间万灵皆可成神!
唯独万宝螺不可!
并非天道不允,而是诸神不允!
怪不得!怪不得!
老雷的掌心冷汗淋漓。
但凡身边有后悔药,他肯定二话不说先一口闷上三斤再谈其他!
为了贪图多陪宝娜一世,他竟走上如此歧途!
若这一世,宝萝年逾七十而不死,他便也真不知道事情最终会朝着哪个方向发展了!
但同时,他的心中又隐隐冒出微微的一丝痛快,或者说是……那么一丝丝期待!
仅那一丝半毫之数,连他自己都未曾发现,那眉头仍紧紧拧着,懊恼之下毫无释怀之能。
只是不知,农祖是否也为它的表象所惑,才会愿意借出一缕气运护佑于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