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绝望才是她的安心
通过星际宝萝留言的信息来看,这些都是直接刻录的,由记忆组成的主观认知,属于她拥有灵性后的所有主观认知。
虽然这些信息都只有主观认知,无法涵盖大量的客观因素,但如今的于宝萝早已心智坚毅,即便说不上通达人情,却也可以通过这些画面捕捉到曾经的主观意志忽略的很多事实。
那些曾经的她看不懂的贪婪和阴谋。
冷血杀戮并不一定代表着暴虐,它只是一种先天的竞争属性,为了填饱肚子而已。
就像在文明和物质没有发展到一定程度之前,人吃人的状况又不是没有。
和平这种东西,只有在资本已然支付不起战争的代价时才会普遍存在不是吗?
所以这些信息到了如今,即便给她的内心产生些波澜,她也有能力压制下去。
是的!压制!
她的记忆不是直接恢复的,所以在从第三视角去看这些主观意志时,她同样做不到感同身受。
但心患双向情感障碍的她,即便看到曾经的自己在天庭被欺负,九世轮回皆惨淡收场时,她都可以做到毫无波澜。
但当她看到所有关心她,爱护她的人都满门被灭不得善终时,她的心中便如滔天海啸般翻滚。
她可以接纳自己所有的愚钝和因果,哪怕被投水牢,哪怕被做成人彘,哪怕身首异处挂于城门,哪怕投入火海被当成妖邪祭天,她都可以做到无动于衷。
如今的她,已经太过清醒。
清醒的知道天真和愚钝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但当她看见所有关爱她的人都因她的愚钝而死时,她做不到平静。
她可以害己,可为何要害人?为何要无辜的人为她而死,只因为他们爱着她,就该死吗?
只因诸神不允这世间有任何一人记得她吗?
于宝萝认出了始终都能独善其身的老雷和青蛟,她的心绪在大起大落之间,只觉得可笑。
他们,便是上天派来监视她的吧?所谓陪伴?所谓护持?他们并不想来,只是无奈。
而自己在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时,他们也只是冷眼旁观。
可当这个念头起来时,于宝萝捂住了自己的心口,告诉自己:你没有资格要求任何人为你牺牲,有意义或者毫无意义,你都没有资格去求别人如何待你,没有资格!
这句话,正是她在前世反反复复告诉自己的话,所以她才能做到从来不把期望和等待给任何人,只相信自己的当下,还活着。
有人曾说,期望和等待便是生命的真谛,它代表着美好的愿景终归被时间证明。
但于宝萝对此嗤之以鼻,她只有当下的活着,也只要当下的活着。
不要期望,拒绝等待,看不见别人,只遵从自己。
绝望,才是她的安心,不敢心存半丝幻想。
是以,不甘和愤怒,她不需要。
只要这么告诉自己,她总能很快的恢复冷静。
冷静过后,在蓝星的前世,此刻看来也只觉得渺小。
而跟随老白的异世之旅,都是她作为智子干预他人人生的一场旅行而已。
辰哥儿,盛哥儿,小四,都不是她的孩子,从来都不属于她。
这种事实摆在面前,也只让她觉得平淡,没有惋惜也没有释怀,只是极为平淡的查阅,没有任何情绪的查阅,心绪间哪怕一丝颤抖都未曾出现。
她不需要这些,所以她就能做到不要。
或者是说,她不允许自己想要!连一个念头都不允许诞生!
这就是她一直以来对自己最苛刻的训练,这天上地下都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知晓,她一直以来竟是用这样的方式在对待自己。
但于宝萝自己却早就已经习惯了,所以此刻,她只关注她在把所有信息串联起来之后,能够推断出的一些相对接近事实的结果来。
引星入命修补龙脉为起因,实则并非龙皇以逆鳞和三尸铸她万宝螺之身。
而是,除却引万宝螺入命,天上地下,再无修复龙脉之法。
那时,神州尚无秦制,东境是独立的一支体系,属句芒神下一脉。
龙脉若毁,则天地变色,人族灭绝,至此,东境一脉的神族也会因无人供奉而失去神性,堕入轮回。
是以,引星铸脉是为东境当时之急。
然,龙性暴虐,并已然对东境人族施下龙怨之咒。
是以,在龙脉恢复以后想要得到神龙之格而非作为恶龙妖兽被抹杀,句芒大神的东境想要得到长治久安,便都必须要化解此间因果咒怨。
这是符合龙皇,句芒和东境共同利益的办法。
但如何化解?谁来化解?
因果循环,便才有了以龙皇三尸逆鳞化为万宝螺之事。
万宝螺的诞生,原来是基于贪嗔痴咒怨,加上本身没有战力,才叫天庭众神又贪其万宝之能,又嫌其不祥不吉之命数,谁也不愿为她化解此间因果。
说白了,原也只是她不配,无怨于他人。
八世的轮回,实则也并非为了让它获取神格。
而是,让她以血肉为代价化解龙怨沸腾。
爬的越高,能够抵消的龙怨越多,但同时,跌的越狠,因她而死的人也越多。
此消彼长之间,得益的是东境龙皇句芒,而所有的因果,都逐渐转嫁于它万宝螺的命格之中。
好一手清洗之术,于宝萝洗钱洗多了,自然明白如何做套,这在她此时看来,也正是资本阶级惯常的操作,只是一种操作,关乎立场,无关善恶是非。
但这些结果,其实就是老雷和司命一直纳闷着以为的:每每都能拿着一手好牌,终究都能被她打个稀烂!
他们,其实都不曾知道真相,只觉得万宝螺不愧是最低端的物种,愚痴不堪,但于他们而言却也无从插手。
不得不说,抛去了所谓情绪情感,于宝萝总能让自己清醒着,只关注事情,不迁怒任何人。
直到第九世时,农祖亲自降临为她护航,但直至她死后,除了于宝娜一家四口以外,同样没有第五人会记得她的存在。
没有!从来都没有人记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