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修研自然之道以哺苍生
拓跋灵又拿了一个白薯和小匕首出来削皮,一人给他们切下一块来尝尝。
“这个竟很是清甜。”睿宁帝惊讶于口感。
“这个其实很能出些产量,但是种植方法的话,三两句话怕是说不清楚,而且我们这头还怕虫灾和涝灾,所以这个我打算春耕时候先拿去随县种。”拓跋灵道:“苞米的产能也很不错,如果能做好拢,一拢玉米一拢黄豆的这样种,间种分收,田间的虫害草害也是能更可控些,补肥便利也是保障产能很重要的一点,虽说苞米不如稻米金贵,但田间管理的办法和保收的抗灾能力更强一些,我自己肯定是不会少种的,要不然用细粮养佃户,那啥条件都吃不消。”
拓跋灵这话不是开玩笑的,她也真没打算自掏腰包来实现什么梦想。
能用田地实现的才叫梦想,用自掏腰包实现的充其量只能叫有病!
在物资匮乏的时代,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就已经是最实实在在的规则了。
她能做的,也只是让土地赐给农民的厚重免遭资本的撬动和贵族的剥削。
那么多的禄田禄银禄粮倾轧的何尝不是百姓的劳动力和生存空间?
但她改变不了这个格局,便只能釜底抽薪的以雇佣佃户的方式来逐渐侵蚀其他地主贵族使用劳动力的成本。
高粮产必然会带来人口的激增,而农耕时代的改朝换代何尝不是人口所带来的潮汐。
曾经的太子在登基以后,以裴衍为刀杀了多少贵族?
百姓们拥戴他,在裴衍刀下留存下来的百官又何尝不是?
他或许也实现了自己的政治高度吧?
但曾经的拓跋灵可以选择不杀他,是因为人不需要未自己未曾犯下的因果付出代价。
但如今因果就在眼前,是真真不能容他了!
睿宁帝,倒真是当下不错的伙伴。
“嗯!”睿宁帝点了点头,他今儿听到她说的那些个条件也觉得离谱,根本不可能考虑发放细粮,人均两石细粮是什么概念?
别说是佃户,正常农户人家全员劳动力也做不到人均两石细粮。
更别提还有布料工钱学堂房屋养老这些的配套条件了。
所以粗粮才是理所当然的,便是普通农户家种了细粮也都是卖钱换成粗粮来吃。
一亩地一百多斤的大米能养活几个劳动力?更别说上有老下有小的全家生计了!
“那你细细写了方法,回头让林辉安排司农司也在皇庄试试,只是,这粮种能匀我一些不?”睿宁帝问道。
拓跋灵挑眉搓了搓手指。
睿宁帝没好气的打了她的手后一脸心疼道:“朕把紫霞山的地给你了。”
拓跋灵翻了个白眼道:“又来了,您就是想空手套白狼~”
“那可跟南边和西边不一样,京郊地价贵着呢!”睿宁帝都心疼死了,她居然还敢嫌弃。
“我开的荒!”拓跋灵提醒道。
“那你要不要吧!你不要我就并入皇庄,等你来年的粮种也一样。”睿宁帝撇嘴道。
“那我还是要吧,皇上,您就不能赏我些近郊的吗?”拓跋灵问道。
“等出了正月将工部罪臣发落了,抄上来的田产我让林辉去户部给你扣下些好的来。”睿宁帝一本正经道。
拓跋灵……
还是空手套白狼!!!
你已经无敌了!
“谢皇上!”吐槽归吐槽,要还是要的!
“嗯!”睿宁帝表示满意,而后想了想道:“朕再赏你个恩典如何?”
“什么恩典?”拓跋灵小心翼翼问道。
“朕可以敕夺了裴衍的世子之位,让裴家长房承袭永定伯府,届时裴衍从文或是从武,便看他自己造化如何?”睿宁帝已经从血衣侯口中得知裴衍已是武将级别强者了,若能给他机会立功,不出几年自己重获侯爵也不难。
“哟~皇上这是拿捏着我不舍得我的情郎啊?”拓跋灵夸张的笑了起来。
“嗤~若非如此,你会要朕赐你逍遥封号?好听吗?”睿宁帝撇嘴不屑道。
“嗐,都是些家长里短的破事,我不大能弄得明白这些。”拓跋灵说完八卦道:“听说老永定侯百战百输啊?”
“噗~”林辉忍不住笑了起来,睿宁帝倒也不阻止,只道:“降为伯府,倒也与禁军百夫长的职务匹配。”
拓跋灵定了定神后歪头对睿宁帝道:“其实真的不如何~裴衍的前程我可管不着,我师傅曾说修道便是要修研自然之道以哺苍生。
虽生于红尘三千丈,红尘俗世却也早已背离自然之道远宜,我的心思或因年纪或因病情难免沾惹,却实非我本愿,亦非我所求。”
她歪着头的模样一派轻松写意。
说出的话,让睿宁帝心中也跟着生出一分洒脱来。
未生事端之前,拓跋灵两点一线,便也只是从镇国观山下和郡主府之间来回。
禄银和禄粮支撑着府中开销,有多有少的便再从那几间小破铺子里变卖些皮毛玛瑙,也未曾置办过半分恒产。
出事之后,她自前往极南高原雪山寻求破解之法,琢磨出来的营生,也不过是染坊一途。
查问禄田为了种茶,此事睿宁帝不仅想得通,对她的循规蹈矩也一直颇为满意。
因着商道和豢魔死士之事开始渐渐牵扯出后续来,实则何尝不是睿宁帝以血衣卫将她裹挟牵扯进来,才有了开矿开山大肆屯田之事?
说白了,不论是矿产和屯田之事,包括为春日祭捐粮,再到今日提及的用佃和粮种之事。
特别是她竟然给出出春日祭上街推磨这种主意来。
她此刻说的这话,睿宁帝是信的。
从头至尾,她所有的行为,都足以支撑这份“信”。
若说污点,自也不是没有。
但她前往极南之前,一直生活在血衣卫的眼皮子底下,借用血衣卫为她护航,后又自请逍遥封号。
“疑”之一物,在这般磊落果决面前,实在很难存续。
是以,睿宁帝下意识的只笑道:“如此妾心如铁,却不知道要碎了多少少年思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