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真是绝了
一个宫里,可没有那么多林安。
他们都是早早就被排挤到了边缘去做最底层的活计的。
有活儿做还不怕,就怕没活做。
失去了价值,他们便也什么都没了。
司工和司农的名垂千古,他们不敢想。
但鹿理的通身气派和鹿驰的打马奔驰,他们觉得,似乎也是触手可及的。
所以,想干活!特别想!
一听要帮林安搬家,灵喜便细细清理了个板车过来帮忙,忒有眼力劲了。
“小子,叫什么?”林安手指头都不用动一下,便随口问道。
“叔爷,小的灵喜~”灵喜嘴巴也甜,半点儿不木讷。
“是个好苗子。”林辉特别喜欢灵字辈的小太监。
宫女不说,只昨儿灵福帮着送用度过来时他也是问了一句的。
林,灵,他纯粹就是喜欢这个音。
特别是今儿灵喜也跟着拓跋灵从善如流的叫一声叔爷,他心里头的欢喜便更多了三分。
“谢谢叔爷。”灵喜唇红齿白,满脸都是真挚的欢喜。
今儿他可是听说了,以后林安就是主管郡主府人情往来的,那他们灵字辈四个可不就是得抱着他的大腿么?
他们四人今年都是十六,自是不必去跟老一辈的掰手腕。
只是同样的,这个年纪无缘皇子所和东宫,那攀龙附凤的心思也只能歇了,便是后头再能分了去,总归也爬不起位份来。
而郡主府中,灵字辈的太监也只有他们四人。
如今格局其实也有些清楚了,灵禄和灵寿在账房只留一人的情况下留下,而不是被郡主召回,多少也涉及到放在眼门前使唤的灵活性上有来去。
而灵喜和灵福回来了,这会儿灵福明显是要去管着东庄了。
夏嬷嬷和鹿理一个管着内库,一个管着总账,等忙过了这一阵,理顺了年前的活儿,还能在东庄长呆着管事不成?
估摸着,这个庄子上的大总把活儿,总归是要落到灵福肩膀上了的。
是以灵喜这会儿心里就门清,除了郡主吩咐了要做的事以外,他闲暇时候只管伺候好林安这位叔爷才是要紧。
秋嬷嬷见小喜子进进出出的很是担活儿,加上林安的东西本就不多,这便带着灵喜和灵霜先回来扫洒收拾。
大杂院那头用的是板床,家里头则都是用的拔步床,这就得把床先铺了,帐幔也得拿出来给挂好。
前院因着有大会客厅,所以屋中也都有六丈长。
最里头一丈是卫生间和盥洗室,除此以外也分了内外间。
东南角开门,进来便是三丈长的外间,布置了书房和靠窗的罗汉榻,这是前后院正房都有的配置,只西厢房是没有的,西厢房只有四丈长,所以外间只配了一张六角桌和四张六角凳用来度黄昏。
外间和内间用一个木制八扇的屏风隔开,里头便是拔步床的区域。
最里边自然就是睡眠区,外边左侧是小罗汉榻,右侧是箱笼区。
不过庄子上不能用品阶的规制,所以这个区域只有一米,就是用来放换洗衣服和睡前看会儿书之类的,中间则是上床睡觉的通道踏步。
若是没有单独的盥洗室,这拔步床就是放在屋中的正中央的,脚头那边就是放马桶草木灰和浴桶的地方,只用一道帘子隔开。
顶头的床外侧则是小内库,大多都是用来放女主人的贵重物品。
但庄子上,很明显,这俩功能都不需要了。
所以在拔步床顶头放的情况下,和盥洗室的动线之间也还有二十多平方的空地。
鹿峰鹿松他们住在西厢的人都是在这放了书桌的。
灵霜和灵雪则是把六角桌搬到了这头,央着拓跋灵给他们搬了罗汉榻靠窗放着,黄昏时候把针线篓子和油灯往榻桌上一放,两人一人一边做针线,比坐六角凳舒服,收纳东西也更宽敞。
鹿炎他们虽是住在正屋的,但安置的是四人一间的板床,根本没分内外间。
鹿理虽说目前是一个人住,但鹿明的床铺也并未撤走。
两人间虽也宽敞,但他那头账本算盘笔墨纸砚和用来缝账本的棉线乱八七糟的也是一大堆,所以也只在书桌后头加了一张大板长台用来做收纳。
是以,等到林安进了屋,灵喜帮着把为数不多的东西归置进了箱笼后便问道:“叔爷这头打算怎么布置?趁着这会儿功夫我们帮着搬抬一番。”
林安则是没把心思放在这事儿上,而是问道:“平日里郡主还下厨?”
“都下,也就是赶巧今儿大食堂那灶边活儿有人忙乎,要不然秋嬷嬷她们上午也脱不开身,只郡主身子不利索的时候灵雪回来送饭做针线略看顾一些,免得家里没人,被谁闯了进来也不好。”灵喜道。
“大门都没人守着?”林安又问。
“理叔不忙时都在正屋暖阁坐着,我跟灵福也在西厢等传唤,但家里头事儿多人少,冷不丁的也会前院一个人都不在。”灵喜如实道。
“你们家郡主当到这份上也真是冤。”林安哭笑不得道。
早饭时候就见她没人伺候,下地那会儿还好歹峰岭松柏都在。
没成想到了这会儿回了自己宅子,居然还要下厨房。
真是绝了!
一个贵族,不说前呼后拥,但还得自己干活儿这事,可不就是当贵族当得挺冤呢嘛?
“是挺冤的,我们府上,从郡主到门房都是三钱银子的月例,这会儿账都是理叔管着,银钱则是大家都管。”灵喜道。
“什么叫大家都管?”林安满头问号。
“手上要出去忙活儿的一人两千两放着,买了啥花了多少就给理叔报个账就行,手上不用忙活儿的就一人二百两,零花,不用报账,花完了背着理叔跟郡主拿就行。
昨儿个驰叔说要买矮脚马,是从理叔那头支了两千两,郡主说可千万别买老弱病残的,又偷偷给驰叔塞了一千两。”灵喜道。
林安……
所以那三钱银子的月钱是在干嘛?
灵喜看出了林安的一言难尽,开口道:“不过这样也有好处,家里从来没有什么缺了短了的时候,大家出门看见啥总会惦记着备下些,郡主自己个儿从来不买零嘴,吃倒是没少吃,早上吃的红枣黄糖馒头,红枣是炎叔买的,黄糖是秋嬷嬷买的,估摸着大家伙儿的空货掏一掏都能凑出十多个库房来,我们刚去郡主府时,除了大米白面,肉都只有现买回来的五斤,咸菜坛子都是空的。”
“可真行……”林安都听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