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白鹤淮55

刺杀琅琊王失败的消息传入苏恨水耳中，他觉得他有必要去影狱看看苏暮雨，把这件事告诉那个他既喜欢又讨厌的家伙。

苏暮雨在影狱见着了许久未见的爹爹，醉梦骨之所以叫醉梦骨，就是因为如醉如梦，一旦发作，会让他见到许久未见的人，梦到曾经发生过的事。

几年前的除夕，苏暮雨和苏昌河一起外出执行任务。

“你从未过过年么？”

苏昌河倚坐在柱子边，细细回想少时模糊的记忆。

“在加入暗河之前过过一次，不过那次是个意外，非要说的话，也没正儿八经过过。”

“那会儿我和弟弟四处流浪，除夕那晚，弟弟病得厉害，我把他安置在破庙里，自己外出找药，可你也知道，除夕是阖家团圆的日子，街上空无一人，药铺都关了，根本找不到能救他的人。”

“不过好在我遇上了个小姑娘，她是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的，当时手里拿着根糖葫芦，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小脸红得像苹果，头发好似被屁崩了一样，乱糟糟的。”

“她给了我药，还给了我糖葫芦，那是我第一次吃糖葫芦，也是最后一次，她救了弟弟，条件是要我带她离开，她说她家里来了坏人，想要把她抓走关起来，她不愿意，所以才离家出走。”

“只可惜那时候的我没什么能耐，最后眼睁睁看着她被家里人抓回去，不过在那之前，她跟我说了四个字。”

苏暮雨看向苏昌河，他很少流露出那样的表情，像是在遗憾，遗憾自己没能帮到那个离家出走的小姑娘，又像是在高兴，高兴他凄惨的人生里曾体会到过一丝温暖。

“她跟我说除夕快乐，我们一起看了烟花，还吃了不少点心，那该是我和弟弟流浪后吃得最饱的一次。”

苏昌河微微停顿，摸摸自己干瘪的肚子，“说那么多，我都有些饿了，苏暮雨，咱们该不会又要饿着肚子赶路吧。”

“附近的大城距离这儿有几十里的路，不想被饿死就保存些体力，少说话。”

“还不是因为你问我，否则我怎么会跟你唠叨那么多。”

那年除夕，他们并没有饿肚子，甚至还吃到了夹着肉的油豆腐。

鼻间传来油豆腐的香味，苏暮雨睁开眼，见苏恨水坐在桌边，正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

“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了，睡得那么沉，该不会是梦到什么人了吧。”

苏暮雨起身走到桌边坐下，看着那热气腾腾的油豆腐，扫了眼身旁的苏恨水。

“虽然不是很愿意说，但还是要谢谢你，辛苦你这些天给我送吃的。”

“你也不用太感动，我做这些不过是顺手而已，如果不是小丫头发话，我也不会对你这么上心。”

“是么，我怎么觉得就算没有神医，你也会格外照顾我。”

“苏暮雨，你对自己是不是有点自信过头了，我对你可不感兴趣。”

“我知道你对我不感兴趣，但我想，你对新的暗河，应该很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