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白鹤淮113

半夜睡不着，想去药园捯饬她的那些宝贝，才进去就听到有叹息声，见苏昌河坐在树底下饮酒，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惆怅的。

“大半夜不睡觉躲在这里喝酒，咱们暗河大家长也会有心事么。”

“还没睡呢，过来坐啊。”

白鹤淮抬步走到他身边，苏昌河脱下自己的外裳垫在满是落叶的土地。

“说说吧，在苦恼什么，看我能不能为你分忧。”

“就是突然想到我少时在街上偶遇的一个小姑娘。”

白鹤淮挑起眉头，还以为像苏昌河这样的人，记忆里应该没有特别的家伙存在，没想到也是有的。

不管是谁都会有难以忘怀的过去，那些回忆深深地刻在脑海里，无事时尘封在内心深处，等到夜深人静就会从心底跑出来，一遍遍追溯，直到莫名的愁绪散去，又变回原先的自己。

“你喜欢她？”

苏昌河深深地看了眼白鹤淮，随后轻轻点头。

“嗯，喜欢，很喜欢，非常非常非常喜欢。”

那个小姑娘给了他短暂的温暖，同时也是他灰暗童年里唯一一抹亮色。

“所以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知道你喜欢她么？”

“我想应该不知道吧，毕竟那时候的我对于她来说不过是人生中的过客而已。”

说到过客，倒是让白鹤淮想起十几年前的除夕。

那年阿娘病重，温家来了个药王，说是觉得白鹤淮天赋异禀，想要收她做关门弟子，当时白鹤淮年纪小，只觉得李雨珍是坏人，所有想要将她和娘亲分开的都是坏人，于是趁着府上宴请李雨珍的功夫，从狗洞钻出去，一路狂奔到街上。

也是那时候，白鹤淮撞上了出来寻医的小乞丐，他身上破破烂烂的，哪怕是大冬天也不过穿了件单衣，头发很乱，脸也很脏，唯独那双眼睛在黑夜里格外明亮，许是直觉告诉她对方不是坏人，于是便把手中的糖葫芦递给了小乞丐。

“你们乞丐走南闯北，一定去过很多地方，不如我跟你走吧。”

小乞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有些不理解，看她的衣着打扮应该是富贵人家的小姐，这时候跑出来，莫不是离家出走？

“可我还有个病重的弟弟……”

“我可以给你弟弟治病，只要你答应我，等你弟弟恢复之后带我离开就行。”

“你为什么从家里跑出来？”

“因为我家里来了坏人，他要把我带去一个地方关起来，我不愿意，就趁乱跑了出来，你弟弟不是生了重病么，我会医术，可以救他，只要他还没有严重到只剩最后一口气的地步，便没有问题。”

小乞丐信了她的话，带她去了破庙，不过是给病重的小小乞丐喂了颗药，他的情况便稳定下来。

两人坐在破庙的门槛上看天上的星星，“糖葫芦好吃么？”

“好吃，这还是我第一次吃糖葫芦。”

彼时夜空中绽放起层出不穷的烟花，白鹤淮捂着耳朵凑到小乞丐身边，对他说了四个字。

“除夕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