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西方桃49

之后几日，剑会像是陷入一片死寂，西方桃站在停云阁前，恍若置身仙境，身旁的白鹤立在那，莫名有几分和谐。

按理来说，她这会儿应该忙着处理剑会中的大小事务，清理风流店余孽，缴获剩下的邪丸，可人人都有犯懒的时候，西方桃也不例外。

“在下以为，成为天净阁阁主后便不会再步入红尘，我以为不会再见到你，没想到邵剑主突然身死，让我有了下山的机会。”

普珠自台阶上走到西方桃身旁，他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那双眼眸像是有千言万语，然而西方桃只是看着远处的山峰，并未正眼瞧过普珠。

“下不下山全在先生一念之间，在地穴的那七天七夜，先生改变了我，回到风流店后我便一直在想自由到底为何物，想要脱离鬼牡丹的掌控，看似简单，实际就算他愿意放过我，鬼牡丹背后的主人也不会放过我，我以为是先生渡了我，后来才知道渡人不如渡己。”

身为天净阁阁主的普珠空有慈悲，他渡人是为渡己，说到底他也没有多少大爱，骨子里依旧是个自私的人。

西方桃也是个自私的人，或许正是因为他们都是自私的人，所以她更渴望有人能无私地奉献出一切。

因为没有享受过自由，所以无比渴望拥有自由，哪怕到现在也不甚清楚自由到底为何物，同理因为没有得到过爱，所以希望别人能无条件爱她。

都说爱一个人的时候会疯狂长出血肉，那她身为一个牵丝傀儡，也会如此么？

西方桃见过小红对柳眼的爱，她的爱不求回报，也见过池云对白素车的爱，那种爱懵懂青涩，却难掩真挚美好。

世间有很多爱，不止是爱情的爱，还有亲情的爱，友情的爱，经历那么多，西方桃也逐渐明白一个道理，靠别人是靠不住的，但可以利用他们的能力得到自己想要的，此举无伤大雅。

仅凭她一个人的力量太过渺小，如果有人愿意帮她，或者说有人和她的目标大致一致，那么就可以借助他的力量来实现自己的愿望。

就好比只要唐俪辞能阻止鬼牡丹和一阙阴阳的阴谋，那她就能得到梦寐以求的自由。

“先生既然已经继承了师父的衣钵，就不该来这里，红尘事红尘了，决心不再入红尘，就该说到做到，江湖武林不缺先生这份力，因为先生在这里毫无作用。”

“所以，在下不过是姑娘无聊时的消遣，过往种种不过是逢场作戏，是这样么。”

西方桃轻笑一声，是他自己摇摆不定，与她有什么关系，做太子时担不起责任，当阁主后放不下红尘往事，就当是先前她看错了他。

“是啊，不然先生还真以为妖女会爱上圣僧么，可我不是妖女，而你也不是圣僧，我不爱你也不会爱你，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如此，应该说得够清楚了吧。”

普珠攥紧手中的禅杖，未置一言。

一阵凉风吹过，树叶簌簌作响，白鹤飞身离去，看着眼前的女子，似有不甘，又无可奈何。

“既如此，在下祝姑娘所求皆如愿，所行化坦途，多喜乐，长安宁，所愿皆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