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回时（范闲）79

“本座有没有告诉过你……”

芙蕖停在李云睿面前，微微俯身，红唇轻启，一字一顿，“别再动歪脑筋，那是在找死？”

李云睿呼吸凝滞，冷汗浸透中衣。

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逼近。

毕竟，芙蕖此刻的眼神，实在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像是在看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

“你……你想怎样？”

她强撑着最后的骄傲，声音却已不稳。

芙蕖直起身，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没什么，请君赴死而已。”

话音未落，她指尖轻轻一划。

“噗嗤！”

李云睿的瞳孔骤然放大。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缓缓浮现。

接着……

“哗啦！”

鲜血如瀑喷涌，她的四肢、躯干，竟在瞬间被无形的力量切割成数块。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一具轰然倒塌的残躯，和满地蔓延的血泊。

“殿下——！”

殿门被猛地撞开，李云睿的心腹女官猛地闯入，却在看清殿内景象的瞬间僵在原地。

芙蕖侧首，眸光淡淡扫来。

女官浑身发抖，却仍咬牙挥掌劈来，“妖女！我杀了你！”

芙蕖连眼皮都未抬，只是指尖轻轻一勾。

“轰！”

女官的身躯突然扭曲，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攥住，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下一秒，她的脚下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无数苍白鬼手探出，拽着她的脚踝拖入深渊。

地府之门，会为罪孽深重者敞开。

芙蕖立于含光殿中央，素手轻抬，指尖泛起幽蓝光晕。

“哗——”

一道巨大的光幕在庆国皇宫上空展开，如天神降下的审判之书，将李云睿的罪行赤裸裸地曝晒于烈日之下。

画面流转——

李云睿与太子的私情：深夜的寝殿，她衣衫半解，指尖划过太子的喉结，却在交颈缠绵……

李云睿勾结北齐，出卖庆国：走私商品给北齐，还将密信交给北齐密探……

燕家村屠村：火光冲天，她在村外下令，看着侍卫将村民赶入祠堂，然后——锁门，放火！惨叫声中，她唇角竟带着笑……

每一帧画面里的桩桩罪孽，都清晰如昨，连她眼中闪烁的疯狂都分毫毕现。

芙蕖垂眸，扫过地上那滩血肉模糊的残躯。

她转身，裙摆拂过血泊，却未染半分猩红。

很快，她的身影渐渐淡去，化作点点荧光消散于风中。

只余满殿血腥，和半空中久久不散的罪状光影。

皇宫西南角的箭楼上，一道黑影如鹰隼般掠起，几个起落便跃至最高处的殿顶。

当燕家村屠杀的场景出现时——

“咔嚓！”

他硬生生捏碎了掌心的瓦片，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却浑然不觉。

“为什么……”他双眼红得吓人，“我还当你是恩人……李云睿！”

画面中，那个他曾誓死效忠的女人，正轻笑着下令，“一个不留。”

原来他苦苦追寻的仇人，竟是自己的“主子”！

“哈哈哈……”燕小乙突然仰天大笑，笑得眼眶崩裂，血泪纵横，“死得好！死得真好啊！”

他猛地扯下胸前象征禁军统领的银牌，狠狠砸向地面。

“哐当——”

银牌在青石板上弹跳两下，滚入草丛之中。

燕小乙最后看了一眼天幕，转身离开了皇宫。

从此，庆国少了一位神箭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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