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水竹亭（王权弘业）54

一炷香的时间，芙蕖回来时，身上还带着些许未散的神力余韵，衣袂间萦绕着淡淡的焚香气息。

那是摧毁金晨曦时沾染的痕迹。

王权弘业心中担心，连忙上前仔细打量着芙蕖的状态，眼中满是关切，“你方才究竟去了何处？还好，看上去并无大碍。”

芙蕖随意地转了转手腕，“只是去活动了下筋骨。”

王权弘业的手悬在半空，终究没敢触碰她微微泛红的指尖。

他收回手时，剑穗上的玉珠不小心缠住了芙蕖的玉佩丝绦。

“你担心什么？”芙蕖挑眉，指尖轻轻一挑便解开了纠缠，“就黑狐那点道行……怎么可能伤得了我？我刚刚已经宰了她，还顺手拔了那棵黑苦情树。”

她忽然望向窗外，暮色中的碧落城亮起万家灯火，“既然此界永夜将至，可谁让我偏偏来到了这里一趟，那我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定要给那些无辜的人们，一些光明啊……”

王权弘业望着芙蕖的侧脸轮廓，不自觉地向前一步。

她发间玉簪垂落的流苏正随着清风摇曳，在他心尖上荡起层层涟漪。

“阿蕖。”淮竹忽然轻叩廊柱，“再不回去，秦兰怕是要把山庄翻个底朝天了。”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眼王权弘业已经抬起的手。

恰在此时，一阵风吹过。

芙蕖转头应答时，几缕青丝拂过王权弘业的下颌。

那缕带着莲香的发梢，像是最上等的丝绸掠过他心口。

他屏住呼吸，捕捉着风中残留的幽香。

这是独属于芙蕖的气息。

“走！”

芙蕖掐诀的瞬间，王权弘业听见自己如擂鼓的心跳。

他下意识伸手，指尖刚好触到她扬起的袖角。

鲛绡面料冰凉柔滑的触感还停留在指腹，三人已置身于神火山庄的梧桐院内。

“姐姐！”秦兰的声音由远及近，惊起满庭栖息的萤火虫。

点点荧光中，王权弘业望着芙蕖迎向东方姐妹的背影，掌心还残留着那一瞬的温软触感。

淮竹慢条斯理地理着袖口，忽然轻笑，“王权少主来神火山庄，定是要好好招待的。”

晚风送来厨房新蒸的荷花酥香气，混着满院梧桐花的清甜。

王权弘业再次望着芙蕖发间那支随着动作轻晃的玉簪，忽然觉得这人间烟火，比任何仙境都值得留恋。

……

暮春的细雨连下了三日，将神火山庄的梧桐洗得青翠欲滴。

王权弘业站在回廊下，指尖摩挲着剑穗上那颗被雨水打湿的玉珠。

他望着芙蕖书房窗纸上摇曳的烛影，终是轻叹一声。

“阿蕖。”他叩响雕花门扉，声音比往常低沉，“家中急召，我要回去了。”

门“吱呀”开了半扇。芙蕖执卷而立，烛光为她镀上一层暖色光晕。

她发间只簪了支素银簪子，案头堆着的卷宗几乎要淹没茶盏。

“这是新茶。”王权弘业从怀中取出个青瓷小罐，罐身还带着他的体温，“今年第一茬云雾。”

芙蕖接过时，指尖不经意相触。

她忽然发现他袖口沾着墨迹。

想必是连夜处理公务时留下的。

这个发现让她声音软了几分，“等我忙完，就去找你。”

“我等你。”王权弘业忽然抬手，却在即将触到她发丝时转为整理自己衣领，“我会随时为你准备最好的茶。”

细雨渐停时，他踏着满院梧桐花离去。

芙蕖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白色身影，没注意到自己唇角扬起的弧度。

……

三日后，芙蕖在神火山庄的藏书阁寻到线索时，暮色已染红窗棂。

她抱着卷宗穿过回廊，冷不防被金人凤拦住去路。

芙蕖眯起眼。

金人凤今日熏了过量的龙涎香，锦袍上金线绣的凤凰纹在夕阳下刺目得很。

“我心悦你。”

他突然逼近，袖中滑出个鎏金匣子，里面都是些女孩子应该喜欢的小玩意儿。

“哦？”芙蕖冷笑，“那阿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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