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腰（李相夷）41

黎明时分，玄甲军如黑潮涌出城门。

李相夷银甲白马行在最前，忽听城楼上清越琴音。

城楼上的出征曲慷慨激昂。

芙蕖十指翻飞，古琴竟奏出金戈铁马之音。

琴弦震颤间，她将一缕青丝系于尾弦。

这是昨夜李相夷缠着她要的“定胜符”。

他回首望见那抹朱红身影，突然映着霞光策马回转。

旁人只闻战意磅礴，唯他听出第三段变调里藏着的缠绵。

琴音戛然而止时，他忽然长笑一声，解下贴身的羊脂玉牌抛上城楼。

“以此为誓！吾必大胜而归！”

芙蕖接住尚带体温的玉佩，上面“同归”二字被朝阳映得发烫。

……

博崖县的界碑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三岔路口分别指向焉州、巍国和边州的方向。

李相夷银甲白马立于军前，少师剑在朝阳下折射出凛冽寒光。

他身后三千玄甲精骑肃立如林，战马喷出的白雾在初冬的寒气中凝结成霜。

“此去丹郡八百里。”李相夷剑指西方，“凡遇抵抗——”

剑锋一转，三丈外的试箭靶应声而裂，“如此靶。”

将士们长枪顿地，吼声震得界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誓死追随将军！”

边州第一道防线青峪关，守将还在城楼上饮酒作乐，忽见天际银光一闪。

李相夷的少师剑已刺穿他手中酒盏，剑尖抵在喉间时，琥珀色的酒液才刚溅到铠甲上。

“开城门，降者不杀。”

李相夷的声音比剑锋还冷。

三日后，同样的场景在落霞城重演。

边州名将周焕的九环大刀刚举起，就被少师剑连人带刀钉在城墙上。

玄甲军不费一兵一卒，连下四城。

与此同时，芙蕖亲率的主力从辛都浩荡西进。

不同于李相夷的奇袭战术，她的军队如洪流过境，所到之处皆有城中探子，将城门打开。

“报——李将军已攻至饮马河！”

“报——边州副将献降书！”

芙蕖在军帐中轻抚沙盘，指尖从代表李相夷的银旗划过。

沙盘边摆着个精巧的铜漏，每滴落一粒金沙，就离约定之日更近一分。

第一场冬雪落下时，丹郡城墙终于映入眼帘。

此时，芙蕖与李相夷的军队终于顺利汇合。

可芙蕖并未急于下令攻城，而是选择在城外安营扎寨，静待时机。

她在等一个人，一个她坚信必定会来的人。

……

帐外北风卷着碎雪拍打毡布，炭盆里的银骨炭爆出几点火星。

芙蕖指尖摩挲着青瓷茶盏，忽听得帐外三长两短的叩击声。

这是李相夷与她约定的暗号。

她等的那个人，来了。

“进。”

厚重的毡帘掀起时，裹着玄色狐裘的身影挟着风雪卷入。

来人解下斗篷的瞬间，帐内烛火为之一颤。

苏娥皇鸦羽般的发间落着未化的雪粒，衬得那张芙蓉面愈发明艳。

她指尖还带着室外的寒意，接过茶盏时在釉面上凝出细密的水珠。

芙蕖执壶的手稳如握剑，琥珀色的茶汤在盏中旋出小小漩涡，“苏姑娘冒雪前来，不妨先暖暖身子。”

姑娘？

苏娥皇没有举杯，烛光在她眼底跳动，像蛰伏多年的火种终于寻到东风。

“王上可知，陈翔此刻正抱着州牧印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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