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腰（李相夷）46

正殿内，乔越亲自为女儿斟上青梅酒，“你娘若在……”

话到一半突然哽住，转而举起自己那杯一饮而尽。

供桌上乔夫人的牌位，芙蕖默默将第一筷鲈鱼脍供奉在灵前。

“阿姐吃这个！”

小乔突然夹来块蜜汁火方，油亮的肉块颤巍巍悬在芙蕖碗上，“谢居安说……哎呀！”

话未说完就被谢危塞了颗蜜饯。

大乔笑着递过绣着麒麟的肚兜，“外甥的第一件衣裳，姐姐给题个字？”

乔圭忽然敲敲汤碗，“都静一静！”

老人变戏法似的捧出个紫檀匣子，“芙芙的嫁妆。”

掀开竟是支九凤金步摇，“当年你祖母给你打的，就等着你出嫁时戴呢！如今不用出嫁，但还是要给芙芙的。”

芙蕖将紫檀匣子收好，“祖父放心，孙女会好好保存的。”

……

华灯初上时，鎏金烛台上百支红烛摇曳，将昭阳殿映照得如同白昼。

芙蕖指尖轻叩金樽的声响清越如磬，满殿文武顿时屏息。

李相夷银甲未卸就已入席。

按制本该换礼服，但他腰间仍佩着少师剑。

“此次西征首功……”芙蕖目光扫过殿下众将，最终落在那个始终挺直如松的身影上，“当属李将军。”

李相夷出列时，战靴踏在大殿金砖上的声响让几位老臣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他行礼的姿势标准，唯有望向王座的眼神泄露了深藏的情愫。

“臣别无他求……”

李相夷突然从怀中取出锦囊，倒出的白玉并蒂莲簪在烛火下流转光华。

簪头莲苞含露欲放，与芙蕖发间那支恰成一对，“只求王上兑现丹郡城下的承诺。”

殿内顿时哗然。

老臣颤巍巍指着玉簪，“这、这不合礼制……”

其余大臣们面面相觑。

“好！”乔圭突然拍案而起，手中酒盏溅出的琼浆打湿了胡须，“老夫早就看出你这小子的心思！”

老人家笑得见牙不见眼，“之前他给芙芙当护卫时，连她掉根头发都要捡起来收着！”

芙蕖赤金裙裾扫过九级玉阶，每下一步，发间珠翠便轻晃一下。

她在李相夷面前站定时，忽然发现他铠甲内衬的衣领上绣着细小的莲纹。

还是她当年随手涂鸦时画出来的图样。

“李相夷……”她接过玉簪的指尖擦过他掌心的茧，声音轻得只有彼此能听见，“你这手艺比当年进步不少。”

芙蕖接过那支玉簪，当众插入自己发髻，“传旨——封李相夷为英国公，食邑万户。”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了几分，”钦天监择吉日，本王将迎娶英国公为王夫。”

殿外突然炸开漫天烟花，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大乔倚在比彘怀中轻笑，“姐姐发间那支新簪，怕是英国公连夜雕的吧？”

话音未落，忽觉腹中胎动，惊得比彘差点打翻酒盏。

更漏声声，宴席散时，芙蕖颊边已染上醉红。

李相夷接过侍从递来的醒酒汤，却见她悄悄将汤倒进了盆栽。

正要劝诫，忽觉袖口一紧。

芙蕖的指尖正勾着他的小拇指。

“英国公……”她醉眼朦胧地靠过来，发间两支玉簪轻轻相撞，“你的少师剑……硌着本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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