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腰（李相夷）78

“君侯。”

门外突然传来侍从的声音。

魏劭猛地睁开眼，迅速收敛了所有情绪，“何事？”

“女君命人送了参汤来，说是您近日劳累，需补补气血。”

魏劭怔了怔，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暗格，又迅速收回。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拿进来吧。”

侍从推门而入，托盘上的青瓷碗冒着热气，参汤的香气瞬间驱散了书房内的阴郁。

魏劭接过碗，指尖触到碗壁的温度。

不烫不冷，刚刚好。

就像楚玉这个人，永远妥帖，永远……让他愧疚。

他仰头将参汤一饮而尽，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窗外，雨打芭蕉的声音似乎格外清晰……

……

暖风卷着海棠花瓣穿过昭华殿的雕花长窗，轻轻落在芙蕖膝头。

她怀中的婴孩正睡得香甜，粉嫩的小手无意识地攥着母亲一缕青丝。

殿内熏着安神的沉水香，却掩不住窗外隐隐传来的兵器碰撞声。

李相夷正在校场操练新兵。

“听说那巍国的女君，月底就要生了？”

芙蕖指尖轻抚过孩子柔软的胎发，声音比飘落的柳絮还轻。

侍立一旁的大乔将冰镇好的梅子羹轻轻放在案几上，琉璃碗折射出的碎光映在她的眉宇间，“探子今晨传回的消息，郑楚玉的产期就在这三五日。”

小乔闻言立刻挽住芙蕖的手臂，腕间金铃发出清脆的声响，“长姐这是要出兵了吗？”

她杏眼里跳动着兴奋的火苗，很像是小时候缠着姐姐要糖糕的模样。

芙蕖低笑一声，指尖点了点小妹的鼻尖。这个动作让姐妹三人都怔了怔——上一次这般亲昵，还是十年前父母俱在时。窗外忽有流莺掠过，惊起一树飞花。

“我已经让昭国上下准备了大半年。”芙蕖将孩子交给乳母，起身时十二幅月华裙漾开粼粼波光，“你说呢？”

大乔突然握住芙蕖的手，掌心温暖干燥得令人心安，“这次我陪长姐去。”

她另一只手按在腰带中藏的暗器上，“您亲自教的武功，我到现在都还没机会用上呢。”

“不行。”

芙蕖反手扣住妹妹的腕子，力道大得让大乔微微蹙眉。

殿角更漏滴答作响，混着远处演武场的号子声，将沉默拉得格外漫长。

最终是芙蕖先松开手，指尖拂过大乔袖口绣的缠枝纹，“蛮蛮不会武功，阿梵……”

她望向偏殿方向，那里传来幼儿咿呀学语的声音，“我不能让人偷了家。”

小乔突然从背后抱住两个姐姐。

她身上还带着药圃里的艾草香，发间金步摇的流苏缠在芙蕖的璎珞上，“长姐放心，我们会把昭华殿守得像铁桶一样。”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哽咽，“您……您一定要平安回来。”

暮色不知何时漫进殿内，将三姐妹的影子融成一团。

芙蕖想起十年前那个雪夜，十岁的她抱着两个瑟瑟发抖的妹妹缩在灵堂角落，那时大乔的手也是这般死死攥着她的衣角。

“傻丫头。”

芙蕖突然将两个妹妹拥入怀中。

小乔的丁香色披帛与大乔的玄色腰带纠缠在一处，像极了她们剪不断的血脉。

怀中的温度让她想起今晨李相夷说的话。

“此战若胜，便可一统天下，保百姓太平”。

作者有话说：同时更新《折腰》和《藏海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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