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映江山（沈在野）27

晨光如血，穿透破败的窗棂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小莲睫毛颤动了几下，突然惊醒，瘦小的身子猛地弹坐起来，粗布被子从肩头滑落。

“奶奶！”

嘶哑的童音划破屋内凝滞的空气。

角落里，老人躺在临时搭建的木床上，胸口缠着的白布渗出点点猩红。

晨光落在她灰白的鬓角，镀上一层微弱的金边。

小莲连滚带爬地扑到床前，脏兮兮的小手悬在半空，不敢触碰。

她看到奶奶微微起伏的胸口，突然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瘫软在地。

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泥地上，溅起细小的尘埃。

“对……对不起……”抽泣让她的声音支离破碎，“都是我……都是我害的……”

沈在野站在门边的阴影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缠绳。

他原本准备质问的话在喉头滚动，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晨光中，孩子单薄的背影颤抖如风中的枯叶。

芙蕖蹲下身，月白色的裙摆铺展在脏污的地面上。

她指尖挑起小莲的下巴，递过一方绣着银线蝴蝶的丝帕。

“想让你奶奶活下来吗？”

小莲猛地抬头，泪水模糊的视线里，芙蕖的面容如庙宇中的菩萨般慈悲而遥远。

她用力抓住那方丝帕，指节泛白，哽咽着挤出一个字，“想！”

“我得到消息……”芙蕖的声音很轻，却像利剑刺破晨雾，“你哥哥已经死了。”

小莲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张着嘴，眼泪却流得更凶了，在脏兮兮的小脸上冲出两道白痕。

手中的丝帕被绞得变形，银线蝴蝶的翅膀几乎要被扯断。

“但如果……”芙蕖忽然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你想让奶奶活着，还想为哥哥报仇……”

指尖在小莲腕间留下一道冰凉的触感，“就要自己立起来。”

屋内忽然静得可怕。

连晨光都仿佛凝固了，尘埃在光束中静止。

小莲的抽噎声渐渐平息，她抬起袖子狠狠抹了把脸，布料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我……我会的。”

稚嫩的声音里带着不符合年龄的决绝。

她突然扑通跪下，额头重重磕在泥地上，“咚”的一声闷响。

“姐姐，求您！帮我！”

芙蕖掌心覆上她凌乱的发顶，指尖轻轻梳理打结的发丝。

“待会有人带你们离开。”芙蕖蹲下身与她平视，指尖点了点孩子哭红的鼻尖，“日后，你要跟着她们学本事。”

她突然从袖中滑出一柄小巧的匕首，寒光一闪，“护住自己和奶奶，明白吗？”

小莲瞪大眼睛，颤抖着接过匕首。

金属的冰凉触感让她打了个哆嗦，但很快攥紧了刀柄，用力点头，“姐姐，我会努力学的！”

门外传来规律的叩击声。

身着靛青色劲装的萧若烟无声踏入，腰间悬着的银铃竟未发出半点声响。

她身后两名白衣女子抬着竹制担架，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飘落。

“殿下。”

萧若烟行礼时，发间银簪纹丝不动。

小莲被抱起的瞬间，突然抓住芙蕖的袖角，“姐姐会来看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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