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雪录（燕迟）62（会员加更）

“有字！墙上……”

一个衙役突然惊叫后退。

斑驳的墙面上，一行血字狰狞可怖，仿佛是用指甲生生刮出来的：

【不义之财归地府，血债当以千金偿——张氏冤魂在此谢过诸君】

火把的光忽明忽暗，照得那些字迹像是在蠕动。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衙役们纷纷后退，不知是谁碰倒了烛台，满库房的纸钱“呼”地燃起幽绿色的火焰，转眼化作灰烬。

……

暮色四合时分，鎏金描凤的豪华马车碾过京城青石板，在如意居门前稳稳停住。

车帘微动，芙蕖素手撩纱，一袭月白罗裙衬得她宛若画中仙。

这一路风尘仆仆，紫苏驾着马车昼夜兼程，除了必要的歇马喂料，几乎不曾停驻。

以芙蕖的功力，若真要全力赶路，说是“朝游北海暮苍梧”也不为过。

此刻她气息平稳，仿佛方才的疾驰不过是场幻梦。

如意居是逍遥阁旗下另一个大型连锁客栈品牌。

此刻，它的飞檐下悬着青铜风铃，晚风过处，清音袅袅。

这里不似云华阁那般金碧辉煌，却处处透着文人雅趣。

竹影婆娑映白墙，曲水流觞绕假山，就连廊柱上题的诗句都是当朝大儒的真迹。

“这位姑娘……”

柜台后的掌柜刚要招呼，却在看清来人时怔住了。

芙蕖虽戴着轻纱，但那通身的气度已让满堂生辉。

大堂里正在吟诗作对的才子们不约而同地停下笔墨，有人手中的茶盏倾斜了都未察觉。

“药仙谷主莅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

掌柜的终于回过神来，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

轻纱下传来一声轻笑，芙蕖指尖在柜台上点了点，“要间临水的上房。”

就这简简单单一句话，已让周遭竖起耳朵的才子们心驰神往。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竟有人当场装起头疼，更有甚者故意打翻茶盏烫红了手背。

都盼着能得谷主青眼，讨个看诊的机缘。

……

烛影摇红，如意居的客房里氤氲着淡淡的沉水香。

芙蕖倚在窗边的黄花梨木榻上，指尖正翻过一页账册，天机楼送来的密报在案几上堆成小山。

窗外竹影婆娑，偶尔传来几声秋虫的低鸣。

“主上。”

杨采薇从阴影处悄然现身，裙裾扫过青砖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单膝跪地，腰间悬着的短刃在烛光下泛着冷光，“京城的情况我已摸清七八分，只是……”

她咬了咬唇，“那幕后之人藏得极深，暂时还无法确定是哪家皇亲。”

芙蕖合上账册，玉簪上的明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继续查。”她的声音像浸了寒泉，“这样的人，不配活着。”

“是！”杨采薇眼中燃起灼热的光，却在起身时迟疑了一下，“还有一事……”

她绞着袖口的刺绣，声音低了几分，“前些日子，我在京城……杀了一个人。”

“哦？”芙蕖挑眉，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点，“坐下说。”

杨采薇怔了怔，没想到主上竟这般平静。

她小心地挨着绣墩边缘坐下。

“那日追查线索时，正撞见一个裁缝要掐死个姑娘。”她比划着，腕间的银镯叮咚作响，“我一时没忍住……”

声音渐低，“就把他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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