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月如歌（肖珏）35

三月的春风裹挟着桃李芬芳，官道两侧的垂柳抽出嫩绿新芽。

芙蕖一袭银甲端坐在雪色战马上，未戴头盔，只用一根金丝绦带将青丝松松挽起。

阳光穿透薄雾，为她精致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光，恍若九天玄女临世。

“王爷千岁！”

道路两旁跪满了百姓，有白发老妪颤巍巍地捧着新摘的菊花，有稚童举着写有“女战神”的简陋木牌。

更远处，闺阁女子们挤在茶楼窗前，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彩。

肖珏勒马稍后半步，玄色铠甲衬得他眉目如剑。

他有些痴痴地望着芙蕖挺直的背影。

“看什么？”芙蕖突然回头，红唇微勾。

阳光下，她眼角那颗泪痣鲜红如血。

肖珏轻笑，策马上前与她并肩，“看我的月亮。”

……

京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芙蕖抬手示意全军止步。

她解下腰间龙纹玉佩递给肖珏，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划，“你去见太后。三日后若是未出来见我，我会带着军队攻进京城。”

龙纹玉佩温润如水，肖珏却觉得烫手，“你当真要……”

“本帅不仅要这天下。”芙蕖望向皇城最高处那抹明黄，惊鸿剑穗上的血玉坠子随风轻晃，“还要让世间女子知道，凤鸟亦可栖梧桐。”

春风骤急，卷起她猩红披风。

肖珏望着她凌厉的侧颜，单膝跪地，“臣，领命。”

……

三更的梆子声穿透重重宫墙，肖珏踏着满地梨花影走进慈宁宫内殿。

鎏金烛台上，九枝红烛将太后的面容映得晦暗不明。

老妇人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盏中君山银针早已冷透。

“臣，参见太后。”

肖珏单膝跪地，龙纹玉佩在掌心泛着温润的光。

太后没有立即叫起。

她凝视着玉佩，沉默了片刻。

“阿蕖让你来的？”

太后突然开口，声音像是老了十岁。

“是。”肖珏抬头，烛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跳动，“王爷说……三日后要改元。”

茶盏“当啷”一声砸在案几上。

太后猛地站起，满头珠翠剧烈摇晃，“她怎么敢！女子为帝，我穆家血脉……”

“太后。”肖珏声音沉稳如山，“王爷的孩子，难道不姓穆么？”

一阵穿堂风掠过，吹得烛火忽明忽暗。

太后这才仔细打量眼前的年轻人。

玄色劲装下是战场上淬炼出的挺拔身姿，眉宇间却有着文人特有的清朗。

“你就是那个……”太后冷笑，“和阿蕖的传言弄得满城风雨的肖将军？”

肖珏不卑不亢，“臣与王爷，清清白白。”

“清清白白？”太后突然抓起案上密报掷向他，“北征三月同帐而眠，这叫清白？！”

纸张纷纷扬扬落下，露出上面绘着的营帐剪影。

肖珏耳根发热，却仍挺直脊背，“臣心悦王爷。”

太后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疲惫地坐回凤椅，“你可知帝王之路多孤寒？她若登基，终有一日要纳三宫六院……”

“那便纳。”肖珏声音轻得像叹息，“臣只要能在殿前守护她，足矣。”

窗外一枝梨花被风吹断，轻轻打在窗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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