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起青壤（一万三）62

她似乎听到了芙蕖的话，又似乎没有完全理解，只是用那双白瞳“看”向芙蕖的方向，眼神空洞，充满了非人的漠然，还有一丝……警惕。

芙蕖的眉头皱得更紧，她立刻转向身后的聂九罗，快速问道：“阿罗，你妈妈当年叫你什么？你的小名，或者以前的称呼？”

聂九罗此刻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震惊和悲痛让她几乎无法思考。

她看着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她踉跄着从芙蕖身后走出，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带着泣血的呼唤，“妈……妈妈？是你吗？你看看我……我是聂夕啊！你的夕夕！你怎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听到“聂夕”这个名字，白发人裴珂那空洞的白瞳似乎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了死寂。

芙蕖看着裴珂的状态，结合之前从地枭记忆中搜寻到的零碎片段，心中已然有了推断。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复杂，“裴珂阿姨，你……是自愿转化，成了这黑白涧的‘白瞳鬼’吗？地枭族群的‘抑制者’？”

她顿了顿，环视周围彻底溃散、所剩无几的地枭，“如今地枭主力已灭，林喜柔伏诛，你的使命……或许可以结束了。离开这里吧，别再回来了。剩下的地枭，我们749局会接管、看管，不会再让它们为祸。”

裴珂僵硬地站在那里，对芙蕖的话没有太大反应。

但芙蕖并未放弃。

她想起搜魂时那些关于“白瞳鬼”与地枭共生、制约的晦涩信息，以及裴珂可能承受的非人痛苦与扭曲。

她眼神微动，上前一步，声音放得更缓，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穿透心灵迷雾的力量，“裴珂阿姨，如果……我说如果，我有办法能逆转你现在的状态，让你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找回属于‘裴珂’的记忆和情感……你愿意回来吗？回到阿罗身边？”

这句话似乎终于触动了裴珂内心深处被封印或扭曲的某根弦。

她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头，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

但紧接着，她又猛地摇了摇头，喉咙里发出一阵嘶哑的、意义不明的声音，仿佛在抗拒。

那双白瞳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极其痛苦的挣扎。

芙蕖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代为解释，“你是想说……你不能走？因为没了‘白瞳鬼’的某种制约或引导，残留的地枭可能会彻底失控、疯狂，甚至发生更不可预测的变异？对吗？”

裴珂再次僵硬地点头，白瞳中那丝痛苦更甚。

芙蕖闻言，纤细的眉梢轻轻一挑，绝美的脸上露出一抹冰冷而决绝的神色。她缓缓开口，“如果‘白瞳鬼’的存在，是为了制约这些本不该存于世间的怪物，而这份制约又必须以你的永堕扭曲为代价……”

她的目光扫过这片血腥的地下空间，最终定格在裴珂身上，“那么，最根本的解决办法，不是让你们维持这可悲的平衡。”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而是，杀光它们。”

“既是天外陨星带来的、违背此界自然法则的异变之物，本就不该存活于世！彻底净化，才是对这个世界、对所有被它们残害的生灵，也包括对你……最好的交代。”

“您说，对吗，裴珂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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