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起青壤（一万三）67

天台上，数十张桌子拼成了巨大的长席，铺着洁白的餐布。

中央，特制的九宫格大铜锅正咕嘟咕嘟地沸腾着，红油锅底翻滚着辣椒与花椒，香气霸道；一旁的菌汤锅则乳白鲜美，氤氲着山野的清气。

环绕长桌，是琳琅满目、近乎奢侈的食材阵列：空运而来的顶级和牛雪花纹理细腻，鲜活的大虾仍在冰上微微弹动，手打虾滑晶莹Q弹，各色时蔬青翠欲滴，还有南山本地特色的菌菇、笋片，堆叠如小山。

凤凰小队的罗韧正小心地给木代涮着她能吃的清淡菜肴，低声说着什么，木代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炎红砂和曹胖胖为了最后一片毛肚“归属”正筷子打架，吵吵嚷嚷，引得一旁的吕现憨笑摇头。

蒋百川和几位老猎人端着酒杯，眼圈微红，感慨万千地低声交谈，多年的重压一朝卸去，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松弛。

余蓉安静地坐在一旁，虽不言语，但紧抿的嘴角也柔和了许多。

749局的几位骨干技术人员也放下了平日的严肃，轻松谈笑。

空气里再也没有硝烟与血腥气，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牛油香、芝麻酱的醇厚、以及食物沸腾带来的温暖水汽。

灯光柔和，远处城市的灯火如星河倒悬，与夜空的繁星交相辉映。

久违的、毫无负担的欢笑声、交谈声、碰杯声交织在一起。

芙蕖和江照并未坐在主位，而是选了靠栏杆的一张小桌。

芙蕖脱下了那身象征权威的作战服或西装，换上了一件柔软的米白色羊绒开衫，海藻般的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少了几分平日迫人的气势，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与温柔。

江照依旧俊朗，只穿了简单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正仔细地调着一碟蒜泥香油碟，推到芙蕖面前。

“尝尝，按你口味调的，多放了点香菜和蚝油。”

江照的声音低沉温柔。

芙蕖拿起筷子，从清汤锅里捞起一片烫得刚好的肥牛，在油碟里滚了滚，送入口中，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嗯，手艺见长。”

她笑道，眼波流转间，是卸下重担后的全然放松。

江照看着她，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与宠溺，伸手将她颊边一缕不听话的发丝轻轻别到耳后。

“辛苦了，我的姜顾问，姜董事长，还有……我的老婆大人。”

他的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芙蕖脸颊微热，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那一眼却没什么威力，反而带着娇嗔。

她夹起一片午餐肉，直接塞进江照嘴里，“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两人相视，同时笑出声来。

那笑容里，有历经风雨后的默契，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对平凡幸福的深深珍惜。

他们的目光不由投向长席上热闹的众人。

看到聂九罗正拿着公筷，仔细地从红油锅里给炎拓捞他爱吃的黄喉，炎拓有些不好意思地想接过来自己弄，被聂九罗拍开了手；看到曹胖胖正眉飞色舞地给吕现讲着什么，大概是他们兄弟小时候的趣事，吕现听得专注，眼里有光；看到木代靠在罗韧肩头，看着大家闹腾，脸上是恬静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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