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二十四计(谢淮安)6
“吃饭。”
谢淮安将碗放在床上,声音冷淡。
萧文敬几乎是扑过去的,双手捧起饭碗就往嘴里扒,米粒沾了满脸也顾不得擦,吃得狼吞虎咽,仿佛那是人间至味。
谢淮安静静看着,眼中情绪翻涌。
有恨意,有怜悯,还有一种深沉的悲哀。
等萧文敬吃完最后一口,连碗底都舔干净了,他才收回碗,转身离开。
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内室。
芙蕖跟着他穿过密道,回到地面上的刘家旧宅主屋。
谢淮安点亮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晕在积满灰尘的屋内铺开。
然后,芙蕖看见了。
正中央的挂绳上,有六幅人像画。
画纸已有些泛黄,但保存尚好。
每幅画都工笔精细,显然是高手所作。
画中人物神态各异,却都透着一股军人的气势。
最中间的那幅……
芙蕖瞳孔微缩。
画中人约莫五十许年纪,面容清癯。
他的眼神却透过画纸直视观者,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言凤山。
她父皇最恨的人,“挟天子以令诸侯”好几年的“言皇帝”。
芙蕖对这人的相貌太熟悉了。
宫中密档里有他的画像,父皇的书房里甚至挂着他的罪状图,日日提醒自己不可忘此大敌。
而现在,在谢淮安的密室里,言凤山的画像被挂在最中央,周围五幅画如众星拱月般围绕着他。
芙蕖迅速扫过其余五幅画。
蒲逆川,卫千庭,青衣,刘子言,还有一个看不清脸的神秘人。
连谢淮安都说未曾看清这人的脸。
可不知为何,芙蕖对这幅画像有种极其熟悉的感觉。
总觉得似乎哪里见过整个人。
六幅画像,六个仇人。
谢淮安站在画像前,仰头看着正中的言凤山。
油灯的光在他脸上跳跃,将他的侧脸切割出明暗分明的线条。
“十五年了。”他轻声说,声音在空屋中回荡,“父亲,阿理……你们再等等。”
他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到言凤山画像的脸,却在最后一寸停住。
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压抑到极致的恨意。
“我会让他们,一个一个,付出代价。”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指蜷缩成拳,骨节泛白。
就在这时,一阵夜风从破窗灌入,油灯火焰剧烈摇晃。
谢淮安猛然转身,目光如电射向芙蕖藏身的梁柱方向。
“出来吧。”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芙蕖挑了挑眉。
这次是真被发现了?
还是又在诈她?
“从你跟着我进密室那一刻,我就知道你在。”谢淮安继续说,目光锁定那片阴影,“你的呼吸声太轻了,轻得不正常。而整个长安城,能做到这一步的女子,只有你。”
沉默片刻。
芙蕖从梁柱后翩然落地,大氅在风中轻轻摆动,未惊起半点尘埃。
“观察力强得可怕,还是诈本宫出来?”她淡淡道,“不过你既知我在,为何还让我看完全程?”
谢淮安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不重要,我猜你会跟来。还因为我想知道,你看完这一切后,会如何选择。”
“选择?”芙蕖走到画像前,仰头看着言凤山的脸,“你把我父皇最想找的人藏在这里,还在谋划着用他做筹码。谢淮安,你胆子真的很大。”
作者有话说:感谢读者宝贝们的收藏、点赞、打卡、评论、花花、金币、会员,爱你们,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