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二十四计（谢淮安）38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

芙蕖推门而入时，谢淮安正在院中梅树下看书。

他穿着一身素青长衫，肩伤已愈，气色恢复了大半。

“公主。”

他起身相迎。

“不必多礼。”芙蕖走到石桌前坐下，桌上已备好了茶，“本宫路过，顺道来看看。”

“公主今日似乎有心事？”

他斟茶时，注意到她眉间微蹙。

芙蕖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才道：“白莞今日来找本宫，说要回家报平安。”

谢淮安手中茶壶一顿。

“本宫没答应。”芙蕖抬眼看他，“她问本宫，不明白为何自己这般重要。”

四目相对。

梅香在空气中浮动，阳光暖融融的，可谢淮安却觉得浑身发冷。

他早该想到的。

这些日子，白莞待在他身边，尽心照顾，可眼中总有化不开的疑惑。

为何谢淮安对她这般好？

为何公主对她这般重视？

为何……所有人都像是在保护什么易碎的珍宝？

“公主怎么回的？”

他声音有些干涩。

“本宫让她来问你。”芙蕖放下茶杯，起身走到梅树下，仰头看着枝头绽放的红梅，“谢淮安，有些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她既已被人盯上，就该知道自己为何身处险境。”

她转过身，目光锐利，“你是聪明人，该知道怎么做。”

谢淮安沉默。

是啊，他是聪明人。

聪明到能算计言凤山，能周旋于朝堂，能在血海深仇中蛰伏十五年。

可面对分开多年的妹妹，他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告诉她自己是谁？

告诉她这么多年来，自己夜夜难眠，只为复仇？

“我……”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芙蕖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这是她第一次做这样亲昵的动作。

“去吧。”她声音很轻，“本宫在这里等你。”

谢淮安抬眼，看到她眼中的鼓励。

是啊，该说了。

不能让旁人算计到后，有加害妹妹的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内院。

……

白莞正在房中整理画具。

自从住进这宅子，芙蕖派人送来了上好的颜料画纸，让她能继续作画。

这些日子，她画了许多。

院中的梅花，窗外的飞雪，还有……谢淮安看书的侧影。

“阿莞。”

门口传来谢淮安的声音。

白莞转头，看到他站在门外，立刻露出笑颜。

“哥哥？”她放下画笔，“怎么了？”

谢淮安走进屋，关上门。

“阿莞，坐。”

他在桌边坐下。

白莞依言坐下，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哥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谢淮安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阿莞，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

白莞一怔，“小时候？”

谢淮安声音很轻，每个字都像用尽了力气，“你的名字叫刘理，那时你还小，喜欢穿鹅黄的裙子，喜欢在院子里放风筝，最喜欢的那只是燕子风筝，尾羽用金线绣着祥云纹……”

白莞的脸色渐渐变了。

她确实记得一只燕子风筝。

记得那金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记得风筝飞得很高很高，记得……有个少年在旁边笑着喊，“阿理，小心线！”

“你……”她声音发颤，“你怎么知道这些？你……你是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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