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二十四计（谢淮安）50

芙蕖走到顾玉面前。

她脸上溅了几滴血，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可她的眼神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场血腥厮杀，不过是练了趟剑罢了。

“顾将军。”她开口，“现在你明白了？”

顾玉喉结滚动，缓缓点头。

他明白了。

明白为什么芙蕖今夜要来。

明白为什么她要犒赏士兵，要展示剑法，要提醒他交出兵权要慎重。

因为今夜这场袭击，目标根本不是破城。

刺杀穿着白吻虎铠甲的守城士兵，制造混乱……

一切……都是冲着他来的。

如果今夜芙蕖不在，如果凤翔卫不在，这些人杀死守城士兵后……

到时，今日大好局面，会立刻陷入被动。

“公主……”顾玉声音沙哑，“末将……”

“不必多说。”芙蕖打断他，“清理战场，安抚士兵，加强城防。今日之事，本宫会如实禀报陛下，就说有不明匪徒袭击城门，已被全歼。”

她顿了顿，补充道：“至于王朴……他会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

顾玉重重点头，“末将明白！”

芙蕖转身，看向东方那轮已经要升起的红日。

晨光洒在她脸上，将她侧脸镀上金色。

血点未干，却无损她的威严，反而添了几分战场归来的肃杀。

“天亮了。”

她轻声说。

是啊，天亮了。

可长安城的暗夜，还远未结束。

芙蕖走下城楼，凤翔卫无声跟上。

月白披风在晨风中扬起，渐渐消失在长安城苏醒的街道中。

而她留下的，不仅是满地的尸体。

还有一个清醒的顾玉。

一个决心站队的镇北将军。

和一场……即将到来的、更大的风暴。

城楼上，顾玉缓缓从轮椅上站起。

他走到城墙边，俯视着这座刚刚经历了一场暗战的城市。

有些选择，一旦做出，就再无回头路。

而他，已经做好了他认为最好的选择。

……

天一点点的亮了起来。

初春的晨光温柔地铺满长安城的街道，驱散夜寒，在青石板路上洒下粼粼金辉。

城东宅院外，谢淮安静静地立在街角。

他穿着素青长衫，外罩一件厚氅，肩伤初愈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清瘦却挺拔。

从昨夜听到城楼方向传来厮杀声起，他就一直站在这里。

芙蕖命令他不得出宅，他便不出，可要他完全不为所动，他做不到。

所以他站在这里，在安全的范围内，离她最近的地方。

等待。

直到此刻，晨光彻底驱散黑暗，街道尽头出现了一行人。

为首的女子，月白披风在晨风中轻轻扬起，衣摆处沾染着尚未干涸的暗红血点。

她走得不快不慢，步伐沉稳，长发在脑后松松绾起，几缕碎发贴在颊边，被晨光镀上温柔的金边。

她身后跟着凤翔卫，玄衣肃穆，步履无声。

整条街都因他们的到来而陷入一种肃静的敬畏。

谢淮安的视线却只落在她身上。

他看到披风上的血渍，看到脸颊溅上的血点，看到她眼中那一夜未眠的疲惫，可更看到的……

是她周身那股如出鞘利剑般的锐气，那种经血与火淬炼后更加璀璨的光芒。

在他的眼里，此刻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环。

不仅是晨光赋予的，更是她自身绽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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