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二十四计(谢淮安)61

那夜城楼血战,芙蕖救下的不只是顾玉,更是整支白吻虎的军心。

如今这支雄师,成了女帝最坚实的屏障。

然而皇位之下,是无休止的政务。

芙蕖每日寅时起身,批阅奏折至深夜,常常连膳都顾不上用。

内侍总管立春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不敢多言。

这位新帝的性子,她太了解了。

谢淮安,如今恢复本名刘知,芙蕖登基后便搬回了刘家旧宅。

朝廷已为刘家平反,追封其父为忠国公,重修刘府,可刘知却鲜少踏足宫中。

他有他的骄傲。

芙蕖是君,他是臣。

虽有过并肩作战的情谊,有过生死与共的默契,可那道君臣之界,如天堑横亘。

刘知不是没想过去见她。

可每次走到宫门前,看到那些跪伏的官员,看到那巍峨的宫墙,他便却步了。

张默伤愈后,家人被接到长安。

芙蕖赐他宅邸商铺,准他经商,张默跪在宫门外磕了九个响头,转身在商铺赚了很多银子后,便将最好的绸缎、最新的货品,源源不断送到刘府。

“陛下赐的恩,我还不了。”张默对刘知说,“只能加倍对公子好。”

刘知看着满屋的礼品,苦笑。

他也想对她好。

可如今,连见她一面都难。

这日傍晚,刘知在院中梅树下独坐。

梅花早已谢了,新叶初发,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刘理端茶过来,轻声问:“哥哥在想陛下?”

刘知不语。

“哥哥若想见陛下,为何不去?”刘理在他身边坐下,“陛下这些日子……很累。节气使立春前日来书院时说,陛下又瘦了。”

刘知握紧茶杯。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她每日只睡两个时辰,知道她为江南水患彻夜难眠,知道她为边关军饷与户部争执……

可他能做什么?

“我配不上她。”刘知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她是君,我是臣。刘家虽平反,可终究……我只是忽然觉得,我的谋算在她面前,根本不够看,和她相比,犹如鸿沟……”

“哥哥!”刘理打断他,“陛下若在意这些,当初就不会帮你!哥哥,这些年你太累了。”

她握住刘知的手,“哥哥,你该为自己而活了。”

刘知沉默。

是啊,她若在意,当初就不会与他合作,不会救他,不会……在那么多深夜,与他并肩而立。

可如今不同了。

她是皇帝。

是这万里江山的执掌者。

而他……

“我打算带你离开长安。”刘知忽然说,“我们去江南,去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你可以继续画画,我可以开间书院……”

“哥哥!”刘理霍然起身,“你在逃避!”

刘知苦笑。

是啊,他在逃避。

逃避那份越来越无法压抑的感情,逃避那道越来越无法跨越的鸿沟。

当夜,刘知收拾好行囊,准备翌日清晨离京。

可他没能走成。

子时三刻,他房中烛火骤灭。

几名黑衣影卫悄无声息地出现,手法利落地将他制住,蒙眼堵嘴,塞进一辆马车。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疾驰,最终驶入宫城。

当眼罩被取下时,刘知发现自己在一处暖阁内。

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雅致。

紫檀书案,青玉笔架,墙上挂着一幅未完成的《雪梅图》,正是刘理的手笔。

而书案后,坐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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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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