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诡系列(双苏)37
芙蕖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语气出乎意料地温和,“李刺史,不必惊慌。本郡主只是好奇,你既然好端端地活着,为何要费尽心思,在这自家府邸里……装神弄鬼,甚至不惜‘死’上一回?”
李鹬听到这温和的问话,非但没有放松,反而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混合着恐惧、无奈与长期压抑后终于见到希望的激动神色,声音带着哽咽,“郡主明鉴!下官……下官也是被逼无奈,走投无路了啊!”
他捶打着胸口,涕泪交加,“您别看下官顶着个刺史的名头,在这宁湖,下官说的话,还不如那鼍神社一个普通领司管用!政令不出府衙,百姓只知鼍神,不知朝廷,更不知陛下啊!”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要将积压多年的委屈和恐惧一次性倾泻出来,“这些年来,下官并非毫无作为!下官暗中搜集了无数证据,记录了鼍神社如何勾结官员、敛财害命、假借神意操控民心的桩桩件件!可是……可是下官就连想将这些证据送出宁湖,都做不到!州府上下,驿道关卡,几乎都有他们的人!下官前脚刚派人出去,后脚就可能‘意外’落水或者遇到‘山匪’!下官……下官是真的怕了,不得已,才想出这装死脱身的下策,想着或许能觅得一线生机,将证据送出去啊!”
芙蕖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
直到李鹬说完,伏在地上低声啜泣,她才缓缓站起身,步履优雅地走到李鹬面前。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微微俯身,伸出纤纤玉手,亲自虚扶了李鹬一把。
“李刺史,起来说话吧。”
李鹬受宠若惊,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却依旧不敢直视芙蕖,躬着身子。
芙蕖看着他,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你的苦衷,本郡主知道了。你这些年忍辱负重,辛苦了。”
她顿了顿,声音微沉,带着凛然的威严,“如今,既然本郡主来了这宁湖,自然会替你做主,替这宁湖的朗朗乾坤做主!你只需将你手中掌握的所有证据,悉数呈交给本郡主。其余的事情……”
她美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你就不用再管了!本郡主自有主张。”
李鹬闻言,如同听到了世间最美妙的仙音,激动得老泪纵横,再次跪拜下去,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多谢郡主!多谢郡主为宁湖百姓做主!下官……下官这就去将证据取来!”
芙蕖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一直静立如松的苏暮雨,吩咐道:“暮雨,带李刺史下去,安排一间清净的厢房,让他好好休息。从今日起,他不必再躲藏,也不必再‘装死’了。”
“是。”
苏暮雨上前一步,对李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动作间并无轻视。
李鹬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芙蕖深深一躬,语气充满了感激与如释重负,“下官……下官告退!郡主万福!”
说完,他这才跟着苏暮雨,脚步虽然还有些虚浮,但脊背却挺直了许多,一步步走出了这间让他重获新生的花厅。
作者有话说:同时更新《唐诡》系列和《枭起青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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