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诡系列（双苏）91

沿着河道艰难下行约半日，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个码头，名“千重渡”。

浑浊的河水在这里似乎平缓了一些，隐约可见炊烟，不像是个渡口，倒像是个小村落。

“到了，是个渡口！”

卢凌风精神一振，示意车队停下。

芙蕖撩开车帘，抬眸望去。

渡口看起来寻常，一个津卒（渡口管理役卒）正懒洋洋地躺在河边晒太阳。

然而，就在她目光扫过这片区域的瞬间，一股极其隐晦却挥之不去的阴冷、血腥与腐朽气息，像是毒蛇般悄然钻入她的感知。

那不是动物尸体的气味，而是……属于人类，而且是大量、混杂、被刻意掩盖过的死亡气息。

她立刻放下车帘，转头对骑马护卫在侧的苏暮雨和苏昌河低声道：“此处气息污浊不堪，隐有血腥怨气，绝非善地。你们注意些，尤其是那名津卒和那家客栈。”

苏暮雨眸光微凝，微微颔首，他的感知虽不及芙蕖那般细致入微，但也察觉到了此地弥漫着一种不自然的死寂与违和感，“好，我和昌河会注意。”

苏昌河也收敛了嬉笑，舔了舔嘴角，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兴奋，“闻着是有点‘味儿’，阿蕖放心，翻不起浪。”

芙蕖点头，不再多言。

有这两位在，即便是龙潭虎穴，又能如何呢？

卢凌风下马，上前与老津卒交涉。

那老津卒头发花白，满脸褶子，眼皮耷拉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卢凌风说明来意，欲租船渡河。

岂料那老津卒眼皮都没抬，操着浓重难懂的方言，咕哝了几句，大意是此处渡口规矩，不渡车马，若要过河，需先将马匹车辆就地“处理”（卖掉），人乘船过去。

这要求显然不合常理，且透着一股强买强卖的蛮横。

卢凌风眉头一拧，语气转硬，“老人家，我们是过路的旅人，有要紧事，马匹车辆乃必备之物，岂能说卖就卖？朝廷设渡，本为便民，哪有强逼旅人卖车马之理？”

老津卒这才撩起眼皮，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声音也高了些，“规矩就是规矩！不卖就别想过河！”

话里开始胡搅蛮缠。

苏无名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试图用温和说理或些许钱财疏通。

樱桃也忍不住上前帮腔。

就在这争执的当口，芙蕖再次撩开车帘一角，目光锐利如刀，直直落在那老津卒身上。

这一次，她看得更加清楚。

并非用眼，而是某种超越视觉的感知。

那老津卒的身体里，气血运行的方式与常人略有不同，更关键的是，他周身萦绕着一层极其淡薄、却根植于骨子里的血腥煞气，那是长期杀戮后，灵魂都无法洗净的污秽标记！

几乎同时，苏暮雨和苏昌河的眼神也骤然变冷。

他们也“看”到了，或者说嗅到了那股同类的危险气息。

这老家伙，绝非善类，手上人命恐怕不少！

无需再犹豫，芙蕖清冷的声音从马车内传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来人，将那个老津卒，给本宫‘请’过来。”

侍卫领命，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就要架起那老津卒。

老津卒脸色一变，挣扎叫嚷起来，声音尖利，“干什么？！你们干什么？！老儿何时得罪了贵人，要被如此对待？！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芙蕖的声音透过车帘，带着冰冷的嘲意，“你也配提王法？扒了他的上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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