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诡系列（双苏）133

芙蕖示意苏暮雨取来纸笔，就着驿馆粗糙的木桌，提笔研墨，也写了一封回信。

信中言辞恭顺，感念“父爱如山”，自陈“年幼识浅”，让“父皇劳心”，并表示归心似箭，定当早日回京“承欢膝下”。

字迹秀雅流畅，情感表达得克制而真挚。

写罢，她亲手将信笺装入信封，用火漆封好，递给使者，又温言嘱咐道：“一路辛苦了。回京路途尚远，还请使者保重身体，务必将本宫之心意，上达天听。”

使者见公主如此“感动涕零”，态度又这般温和关切，心中大石落地，觉得这趟苦差总算有了圆满交代，连忙躬身接过信，连声道：“公主孝心感天，下官定当星夜兼程，将公主回信与心意呈报陛下！请公主放心！”

使者不敢多耽搁，小心翼翼收好回信，再次行礼后，便带着随从匆匆上马，朝着长安方向，再次扬鞭疾驰而去，马蹄踏起一路烟尘。

直到那队人马消失在官道尽头，再也看不见扬尘，芙蕖脸上那动人的感动与泪痕，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拿起方才拭泪的丝帕，慢条斯理地、仔仔细细地将眼角残留的湿意擦干，动作优雅却透着一种冰冷的疏离。

苏昌河一直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看着，此刻忍不住“啧”了一声，语气满是嘲讽，“假惺惺的。眼泪说来就来，说收就收。阿蕖，你不会真信了那老家伙鬼画符一样的‘肺腑之言’吧？”

芙蕖将丝帕随手丢在桌上，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嗤笑，眼神清冷如寒潭，“信？为何要信？不过是做戏给他看，让他暂且安心罢了。”

她转身，看向窗外驿馆后院那株叶子落尽的老槐树，声音平淡，却字字清晰，“从他下决心对我动手，派死士前往云鼎的那一刻起，我与他之间，那点本就稀薄得可怜的所谓‘父女温情’，便已彻底断了。如今这些信件，这些眼泪，不过是在那张早已破碎的温情画皮上，再勉强糊上一层纸罢了。他需要这层纸来维持体面，安抚朝野，我也需要这层纸来争取时间，麻痹对手。各取所需而已。”

她顿了顿，语气转冷，“况且，他若真有一丝真心悔悟，便不会只杀一个杨公公来顶罪，更不会在信中对云鼎之事只字不提，只一味诉苦卖惨。他的悔，是悔自己差点失去唯一可靠的继承人，是悔皇室丑闻差点曝光，是悔自己差点将权力拱手让人。而非悔他曾经对我起的杀心。”

苏暮雨默默递上一杯刚沏好的热茶，芙蕖接过，指尖感受着瓷杯传来的暖意，神色稍缓。

“不说他了。”芙蕖抿了口茶，抬眸看向苏暮雨，“暮雨，之前让你留意的东海那边，马雄在倭国的进展如何？可有新消息传来？”

苏暮雨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封用特殊手法密封的薄绢密报，递给芙蕖，同时低声禀报，“天机楼东海分舵刚传回的消息。马雄率领的船队与暗中支援的‘海狼’部，在倭国诸岛推进极为顺利。当地势力纷乱，器械落后，抵抗微弱。马雄用了分化、利诱加雷霆打击之策，如今已控制近半银矿丰富之地，并扶植了听话的傀儡势力。反抗最激烈的几个家族已被剿灭。白银开采与运输渠道已完全打通，这三个月来，大型货船已秘密往返三趟，运回的白银数量……相当可观，已悉数存入我们在江南的秘密银库与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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