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诡系列（双苏）150

苏暮雨静静地看了她片刻，冷峻的眉眼渐渐柔和下来，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了然的弧度。

他走近她，低声道：“阿蕖总说自己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可实际上……你心里，始终留着一块最柔软的地方。”

芙蕖闻言，斜睨了他一眼，那眼神似嗔似恼，冲淡了眉宇间的威仪，“你就会说好听的哄我。我看你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看我怎么做，都觉得是好的。”

苏暮雨轻笑出声，那笑声低沉悦耳。

他伸手，极其自然地替她拢了拢耳畔被微风吹乱的一缕发丝，目光深邃地望进她眼底，“对。我看阿蕖，怎么都好。你的杀伐决断是好的，你的留情放生也是好的。因为是你，所以一切都好。”

暖阁内，熏香袅袅，春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一片静谧安然。

……

渭城驿的尘埃落定，巨鸟案的风波渐息，长安城在凤翔军无声的威慑与监国公主有条不紊的处置下，渡过了最初的震荡期。

初春的阳光一日暖过一日，宫墙根下的残雪早已化尽，露出湿润的泥土，酝酿着勃勃生机。

兴庆宫始终保持着一种近乎死寂的沉默。

太上皇在得知渭城驿的变故，尤其是凤翔军迅雷不及掩耳般封锁长安、芙蕖奉旨监国后，便彻底闭门谢客，连身边最亲近的老内侍也难得见到他一面。

没有旨意，没有表态，只有一种近乎放弃的、深沉的缄默。

这位历经风云、曾执掌乾坤的老人，似乎终于用这种方式，交出了手中最后一点无形的权柄，也默认了由自己那位手段莫测的孙女，来主导帝国未来的走向。

太上皇的彻底放权，芙蕖这个监国公主的地位，变得前所未有的稳固。

朝堂之上，再无人敢以“公主年幼”等理由公然质疑或掣肘。

她顺理成章地将中枢机要、兵马调度、财赋人事等大部分关键权力，牢牢抓在了自己手中。

每日处理的奏章堆积如山，一道道盖着监国公主印玺的政令从这里发出，顺畅地传达到帝国的各个角落。

这一日，芙蕖在偏殿召见了在康国金桃案中立下大功的卢凌风与苏无名。

殿内光线明亮，熏着淡雅的梨花香。

芙蕖端坐于书案之后，身着绯色绣金凤宫装，发髻高绾，金钗步摇，眉宇间是独属于上位者的沉静与威仪。

“卢凌风，苏无名，此番金桃一案，你二人查办得力，忠勇可嘉，于社稷有功。”

芙蕖声音清越，目光扫过下首恭敬站立的二人。

卢凌风身姿挺拔如松，闻言抱拳，“此乃臣分内之责，不敢言功。”

苏无名则是一身青衫，态度恭谨中带着惯有的审慎，“草民……愧不敢当。”

芙蕖微微颔首，“有功当赏，有过当罚，此乃朝廷法度，亦是本宫行事准则。”

她顿了顿，拿起案上一份早已拟好的敕令，“卢凌风，擢升为雍州司法参军，掌雍州刑名诉讼、缉捕盗贼、监察不法之事。望你秉公执法，不负所托。”

雍州乃京畿重地，司法参军职权颇重，且直属中枢，非皇帝亲信不能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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