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诡系列（双苏）154

太平公主今日穿得颇为素净，一身烟紫色宫装，发间只簪一支碧玉簪，少了平日的艳光逼人，多了几分追思。

她看着芙蕖的眼神，也比往日复杂了些许。

酒过三巡，气氛略显沉闷。

太平公主举杯，对着虚空遥遥一敬，声音带着些许感伤，“母亲……今日是您的生辰。女儿敬您。”

芙蕖亦举杯，神色肃穆，“曾祖母，阿蕖敬您。”

两人将杯中酒缓缓洒在地上。

重新落座后，芙蕖放下酒杯，没有看太平公主，目光落在面前精致的菜肴上，却忽然开口，“姑奶奶，我知道您想要皇位。”

“哐当！”

旁边一位正在布菜的侍女手一抖，银箸掉落在玉盘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席间其他几位女眷更是瞬间屏住了呼吸，脸色煞白，惊骇地看向芙蕖，又小心翼翼地觑着太平公主的脸色。

太平公主执杯的手也是猛地一颤，杯中酒液晃出几滴。

她缓缓抬起眼，看向芙蕖，那双与武后颇有几分相似的凤目中，锐光骤现，却又被强行压下。

她挥手，声音听不出喜怒，“都退下。”

侍女与女眷们如蒙大赦，慌忙起身，躬身退出，并细心地将厅门紧紧关上。

厅内只剩下姑侄二人，烛火跳跃。

太平公主将酒杯轻轻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她看着芙蕖，唇角勾起一抹似嘲似讽的弧度，“怎么？我的好侄孙女，监国公主殿下，今日是来与我摊牌了？还是说……你竟舍得将你父皇的位置，让与我这老婆子不成？”

芙蕖迎上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反而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天真，也没有挑衅，“让？自然是不可能的。皇位，注定是我的。”

太平公主脸色一沉。

芙蕖却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不过，姑奶奶可知，我如今能监国，未来能继承皇位，这一切……或许早在我出生之前，便已被曾祖母一手谋划好了？”

“什么？！”

太平公主猛地站起身，带得身后的椅子都往后挪了寸许，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死死盯着芙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不可能！母亲她……母亲怎么可能？！”

她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也最伤人的话语，“她怎么会……谋算到如今？谋算到……连她的亲生女儿，都成了她棋局里的……障碍？！”

芙蕖平静地看着她剧烈起伏的胸口和瞬间苍白的脸色，缓缓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才抬眸，目光清澈而锐利，“您以为，为何这一代李家年轻子弟，无论是父皇的兄弟，还是其他宗室近支，这些年竟都子息艰难，或无所出，或幼年夭折？偏偏……只有父皇，得了我这一个女儿，且顺利长大成人？”

这番话，如晴天霹雳，骤然劈在太平公主的心头！

她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雷电击中，整个人僵立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混合着惊骇、茫然、以及某种不愿相信的恐惧。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地、死死地看着芙蕖，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侄孙女。

作者有话说：同步更新唐诡系列和《长安二十四计》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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