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诡系列（双苏）163

海风猎猎，巨舰破浪。

马雄站在船尾，一直望着那岛屿的轮廓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海平面之下。

七日，风平浪静。

第七日的傍晚，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空与浩瀚的海面。

就在最后一丝阳光即将没入海平线时！

“轰隆——！！！”

即便相隔已极远，一声沉闷到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令人灵魂颤栗的巨响，依然隐隐传来。

紧接着，远方的海平线处，原本平静的海面骤然拱起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漆黑的水包，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要从海底挣脱！

滔天的巨浪以那里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天空瞬间被浓厚的、夹杂着火山灰与水汽的乌云覆盖，电闪雷鸣！

一切景象，看着都如同末日降临！

马雄和船上所有人，都脸色煞白地扶着船舷，遥望着那毁天灭地的景象，心中充满了对自然伟力的恐惧。

那自然，对陛下那深不可测手段也更加敬畏！

持续了整整一夜的轰鸣、巨浪与混乱之后，翌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艰难地穿透尚未散尽的灰霾时，远方的海面上，曾经存在岛屿的那个方位，如今只剩下一片仍在翻滚着泡沫与浑浊泥浆的、扩大了无数倍的汹涌海面。

倭国诸岛，连同其上可能残存的一切痕迹与生命，已彻底消失在碧波万顷之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消息传回长安，已是数月之后。

芙蕖正在御花园中赏荷，听罢苏暮雨简洁的禀报，她只是微微颔首，随手将手中的鱼食撒入池中，看着锦鲤争相啄食，神色平静无波。

“知道了。”

她只说了这三个字。

夏日的荷花开得正好，接天莲叶，映日别红。

帝国的东方隐患，已随着那片岛屿的沉没，烟消云散。

……

初夏的长安，暑气初蒸。

紫宸殿内，却因四角置放的巨大冰鉴而保持着宜人的凉爽。

昭阳女帝李芙蕖端坐于御案之后，手中朱笔悬而未落，目光穿过半开的轩窗，落在庭院中蓊郁的梧桐树上，思绪却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权柄已然稳固，内库因倭国白银的持续输入而前所未有的充盈，四境暂无大战之虞。

是时候了，兑现当初在西行路上，目睹无数冤屈因尸格不明、仵作地位卑微而难雪时，许下的那个诺言。

“善文。”

她轻声唤道。

一直静立在她身侧阴影中的苏善文应声上前。

“朕要设立一个新衙署，名为‘法医署’。”芙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专司刑案检验之事。天下仵作，凡通过专业技能考核者，可录入署中，成为‘法医’，着公服，领俸禄，入公廨办差，与胥吏同列。”

苏善文眼中掠过一丝了然，微微躬身，“陛下圣明。此法若行，必使刑案清明，冤屈得雪。只是……恐朝中有些守旧之人，会以‘操持贱业者入公门’、‘混淆良贱’为由阻挠。”

芙蕖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阻挠？朕意已决。此非仅关乎仵作之地位，更关乎律法之公正，生者之权，死者之言！岂容腐儒以‘良贱’旧论置喙？”

她顿了顿，继续道，“传朕旨意：凡入法医署者，除需精熟检验之术外，署内还将开设学堂，延请博士教授读书写字、律法条文、医理常识。法医者，需通晓医理以明死伤，熟知律法以正典刑，方能真正‘为生者权，为死者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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