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诡系列（双苏）165

樱桃歪着头，有些不解，“这很好啊！那些验尸的仵作们，其实可厉害了！上次那个淹死的案子，不就是靠县里仵作验出喉咙里有河底特有的红泥，才确定不是自杀，是在别处被杀抛尸的吗？可仵作连顿饭都没人愿意和他一起吃……现在好了，陛下让他们当官了！还有俸禄！”

苏无名闻言，更是喟叹，“樱桃姑娘说得对。仵作精通的，如何不是‘医’？医活人之伤病，医死人之冤屈！‘法医’二字，当真贴切！陛下此举，不仅是施恩，更是正名！从此，这一行当，有了自己的名字，自己的价值，自己的路！”

他朝着皇城方向，郑重地拱了拱手，“陛下英明，泽被苍生！”

雍州府。

卢凌风也在第一时间接到了诏令。

他仔细阅读后，虎目之中精光一闪，当即对下属官吏道：“陛下此诏，大善！刑狱之事，首重证据。仵作检验，往往是关键中的关键！以往仵作地位卑微，常有敷衍了事、甚至受人贿赂篡改尸格之事。如今设立法医署，纳入朝廷管辖，给予身份俸禄，严加考核培训，必能极大提升检验之专业与公正！此乃夯实我大唐律法根基之壮举！”

他本就是务实干练的将领出身，对芙蕖这种注重实效、打破陈规的作风极为赞赏。

当下便命人将诏令抄录多份，下发雍州各州县，并要求各地尽快遴选推荐符合条件的仵作，准备参加朝廷统一的专业技能考核。

……

这道诏令以邸报、官府告示等形式迅速传遍各州县时，引起的轰动更为剧烈。

寻常百姓起初只是好奇“法医署”是个什么新衙门，待明白这是将验尸的仵作收归官府、给予官身俸禄后，反应不一。

有些人觉得晦气，嘀咕“跟死人打交道的也能当官了，什么世道”；但更多明事理的百姓，尤其是那些曾蒙冤或见识过冤案的人，却拍手称快！

“好事啊！以后验尸的也是官家人了，说话硬气！看那些黑了心的胥吏还敢不敢随便糊弄尸格，冤枉好人！”

“就是！去年邻村王老五死得不明不白，县里那个仵作收了钱，硬说是失足摔死的，可怜他老婆孩子……要是早有这法医署，说不定就能查出真相！”

而反应最为激烈、最为感动的，无疑是仵作这个群体本身。

在拾阳县一处院落里，世代以仵作为业、年近六旬的‌曹惠，颤抖着双手，抚摸着里正送来的、抄录着诏令的粗糙纸张，老泪纵横。

她不识字，是儿子独孤羊一字一句念给她听的。

“为生者权，为死者言……法医……可以读书写字……子孙……能考科举……”

她反复念叨着这几句，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佝偻的脊背似乎都挺直了些。

“爹！您听见了吗？陛下……陛下说咱们不是贱民了！咱们的活儿，是替朝廷办事，替百姓申冤！咱们的儿孙，也能去考秀才，当官了！”她对着北方皇城的方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泣不成声，“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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