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诡系列（双苏）177

“悬……悬镜……莫非传闻中的悬镜司当真存在？”

崔湜嘴唇剧烈颤抖，瘫软在地，以额触地，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有身体无法控制地瑟瑟发抖。

原来如此！

原来女帝早已布下如此恐怖的天罗地网！

自己那点心思，那些密谈，在她眼中恐怕如同儿戏！

“朕念你曾有些许微劳，不欲赶尽杀绝。”芙蕖坐直身体，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与冷漠，“你若识相，就此告老还乡，还能保全博陵崔氏一族的体面，你的子侄后代，仍有机会通过科举入仕。若你不肯……”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那朕就即刻下旨，削除你博陵崔氏的功名资格！从此，你崔氏一族，世代不得参与科举，不得入朝为官！你自己选！”

这比杀了他还可怕！

这是要断绝他博陵崔氏数百年的根基与未来！

崔湜肝胆俱裂，最后一丝侥幸与不甘也被彻底碾碎。

他颤抖着，以头抢地，涕泪横流，“臣……臣遵旨！臣……告老……还乡……”

他佝偻着曾经挺拔的脊背，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一步一步，踉跄着退出了紫宸殿，消失在那象征着无上皇权的、漫长而冰冷的宫道尽头。

芙蕖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眼神漠然，仿佛只是掸去了一件沾染灰尘的旧物。

等殿内重新恢复寂静，她才侧首，看向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侧的苏暮雨与苏昌河，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今晚的膳食，“还乡途中，就做成马匪截杀吧。做得干净些，别留下痕迹。顺便……”

她眼中寒光一闪，“让悬镜司的人，借这个机会，把长安通往博陵方向官道上，那些不太安分的匪徒，也一并清一清。算是……为民除害。”

苏暮雨与苏昌河对视一眼，脸上皆无半分意外或迟疑，仿佛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道指令。

两人同时躬身，声音平静无波，“是。”

……

那日韦韬在府中大宴宾客、高谈阔论“顶级氏族”门槛之时，长安东市的书铺街巷间，却是另一番景象。

苏无名刚从一个专售杂记野史的书铺出来，手里拿着一卷新淘来的旧书，脸上还带着几分寻到宝贝的满足。

樱桃跟在他身后半步，嘴里却不满地嘟囔着，“就为了这卷破书，害我陪你在这大太阳底下晒了半个时辰！我说苏无名，你现在好歹也是个县令，能不能有点县令的派头？想看书，让下人来买不就成了？”

“诶，樱桃姑娘此言差矣。”苏无名宝贝似的护着怀里的书卷，摇头晃脑，“这淘书之乐，如同探案之趣，非得亲力亲为，方得其中三昧。差人买来的，那是书；自己淘来的，这叫‘缘’。况且这里面可藏着线索。”

他说得煞有介事。

樱桃翻了个白眼，“歪理邪说！我看你就是抠门，舍不得多给跑腿钱！”

两人正拌着嘴，路过一个画糖人的摊子。

晶莹剔透的糖稀在老手艺人手中几经勾勒，便成了活灵活现的飞禽走兽、人物花卉，引得几个孩童围在旁边，看得目不转睛。

苏无名眼珠一转，停下脚步，凑到摊前，对那老艺人道：“老丈，烦请照着我这模样，画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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