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苏昌河）2

夜半时分，一辆黑色马车停在暗河总部门外。

拉车的马通体漆黑，只有四蹄是白色的，在月光下像是踏着雪。车夫裹在厚重的斗篷里，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那眼睛在昏暗中泛着死鱼般的灰白，仿佛不是活人的眼睛。

芙蕖只带了一把短刃。

那是她通过第一次考核时得到的奖励，刃身薄如蝉翼，被她淬过剧毒。

毒药是她从训练场后山的崖壁上采来的“鬼面蛛”毒液混合三种毒草熬制而成，见血封喉。

马车里已经坐着十三个孩子。

最大的看起来十二三岁，最小的可能只有八九岁。

他们都缩在角落里，脸色苍白，眼睛里满是恐惧。

车厢内弥漫着一股酸涩的气味。

是汗液和眼泪混合的味道，还有抑制不住的颤抖带来的细微摩擦声。

芙蕖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的动作很轻，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在这个被绝望填满的狭小空间里，她平静得格格不入。

马车开始行驶，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声响。

月光从车窗的缝隙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你……不怕吗？”

坐在对面的女孩小声问，声音发颤。

芙蕖抬眼看向她。

女孩约莫十一岁，眼睛很大，此刻盈满了泪水。

“怕有用吗？”

芙蕖反问。

女孩噎住了，嘴唇颤抖了几下，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手背上。

“我听说……听说去的人都没回来……一个都没有……”

车厢里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另一个角落，一个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男孩把脸埋进膝盖，瘦小的肩膀一耸一耸。

“那是他们。”芙蕖语气平淡，“我不是他们。”

坐在最角落的一个男孩突然冷笑，那笑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狂妄。”

他抬起头，月光照亮他半边脸。

男孩约莫十二岁，眉眼间带着一股桀骜，虽然竭力掩饰，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的恐惧。

“你以为你是谁？慕家那位要的人，从来没有能活着离开的。”

芙蕖看向他。

她能感觉到，这个男孩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体内有真气流动，虽然还很微弱，但已经有了一定的基础。

更重要的是，他的恐惧底下压着一股不甘。

那是野兽落入陷阱时会有的眼神。

“你叫什么名字？”

芙蕖问。

男孩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在暗河，在没有出鬼哭渊前，名字是最无用的东西，只有编号才是身份的象征。

他避开了回答，“我是六十三号。”

芙蕖轻笑，那笑声很轻，却让六十三号脊背莫名绷紧。

“很巧，我是三十六号。”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紧握的拳头上，“所以，等会你别死了。”

此言一出，车厢里更是一片抽泣声。

那个最小的男孩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闭嘴！”六十三号低吼，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哭有什么用？想死得更快吗？”

哭声戛然而止，变成压抑的呜咽。

作者有话说：今天就写到这里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读者宝贝们的收藏、点赞、打卡、评论、花花、金币、会员，爱你们，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