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茗茶骨（陆江来）59

傍晚，暮色四合，澄心苑内华灯初上，将室内映照得一片暖融。

陆江来磨磨蹭蹭，腻在芙蕖身边，一会儿递个果子，一会儿说个趣闻，眼巴巴地看着她，那意图再明显不过。

又想赖着不走了。

芙蕖由着他闹，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却并未松口。

直到雨桐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并未多言，只站在稍远些的地方，对着芙蕖轻轻唤了一声，“殿下。”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心照不宣。

芙蕖抬眸，与雨桐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收敛了笑容，转头看向正试图把脑袋搁在她膝上的陆江来，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阿朔，时辰不早了，今日你便回自己房中休息吧。”

陆江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垮了下来，立刻就要故技重施，抱住她的手臂撒娇，“殿下~我不想走，我想陪着殿下……”

芙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沉静的眸子仿佛能洞悉一切。

她只说了两个字，“听话。”

语气依旧平淡，却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更有力量。

陆江来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倏地松开手。

他迅速瞥了一眼垂手侍立的雨桐，立刻明白过来。

殿下有正事要处理，而且是连他都不能旁听的正事。

心中虽有失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但他深知分寸，知道此时不能再任性。

他嘟了嘟嘴，故作委屈地小声嘀咕，“行吧……那殿下早些休息，我……我明日再来。”

说着，一步三回头，磨磨蹭蹭地往外走，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股不情愿。

雨桐静静地看着他走出房门，又在门边侧耳倾听片刻，确认脚步声远去，这才回身走到芙蕖身边，低声道：“殿下，陆公子已经走远了。”

芙蕖“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雨桐身上，示意她可以说了。

雨桐神色一肃，从袖中取出一个细长的竹筒，双手奉上。

竹筒封口处有着特殊的火漆印记，是专用于传递密信的信物。

芙蕖接过，指尖灵巧地挑开封口的火漆，从里面倒出一个卷得极细的纸条。

她展开，就着明亮的烛光，目光迅速扫过上面蝇头小楷写就的寥寥数语。

片刻，她唇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略带讥诮的弧度，“果然按捺不住了。蒋益谦这只老狐狸，动作倒是不慢，这么快就往京中递消息了。”

她起身，缓步走到烛台边，将那纸条一角凑近跳动的火焰。

火舌立刻贪婪地舔舐上去，纸条迅速卷曲、焦黑，化为几缕青烟，散发出淡淡的焦糊味，最终消散在空气中，不留一丝痕迹。

雨桐看着那消散的青烟，眉头微蹙，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殿下，我们如今顺水推舟，借徐嵩之事敲山震虎，蒋益谦果然慌了神，急着向京中背后之人求救。只是……京中那位，若是不好对付，甚至反咬一口，污蔑殿下在江南行事酷烈、干预地方，只怕……”

“不好对付？”芙蕖打断她的话，转过身，烛光在她明艳的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衬得那双眸子愈发深邃幽冷，“要的就是他‘不好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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