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茗茶骨（陆江来）73

然而，芙蕖的手刚伸到一半，便被一只微凉却有力的手捉住了手腕。

那握法，不是“阿朔”那种带着依赖或撒娇的缠绕，而是带着一种克制的力度和……某种复杂的情绪。

然后，她听到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久违的、属于“陆江来”的端方与克制，却又压抑着翻涌的波澜，“殿下。”

仅仅两个字。

芙蕖的动作顿住了。

四目相对，在昏黄的灯光下，她看清了他眼中的神色。

不再是“阿朔”那种纯净的依赖、迷恋或委屈，而是恢复了清明、理智，以及深藏其中的震惊、困惑、被欺瞒的恼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或许都未理清的、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

他想起一切了。

这个认知，瞬间浇灭了芙蕖心中那点因他受伤而起的柔软与担忧，也让她迅速从初醒的朦胧中彻底清醒过来。

她轻轻，却坚定地，挣脱了他握着自己手腕的手。

没有惊讶，没有慌乱，甚至连一句解释或问候都没有。

她只是非常平静地，重新躺了回去，甚至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语气淡漠，“既然记忆恢复了，那就下去吧。夜深了，不要在这里打扰本宫休息。”

陆江来完全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她可能的反应。

惊慌失措的辩解？

巧言令色的安抚？

或许还会带着一丝愧疚，试图用温柔或利益来弥补这长达数月的欺骗？

甚至……或许会有些许真心流露的歉意？

他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般……平静，甚至可说是冷漠的驱逐。

就好像，他记忆恢复这件事，对她而言，不值一提。

那个曾与他耳鬓厮磨、纵容他撒娇、为他动怒出头的“殿下”，仿佛只是他昏迷前的一场幻梦。

巨大的落差感，混合着记忆复苏带来的冲击、被欺瞒的愤怒、以及内心深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与受伤，瞬间冲垮了他刚刚恢复的理智。

“殿下！”他猛地站起身，也顾不得额角伤口因动作牵拉传来的疼痛，伸手就去扒拉芙蕖的肩膀，想让她转过身来，“除了这些，您就没有别的要说了吗？这几个月……您将我当成‘阿朔’，骗我、哄我、让我……您难道就没有半分解释？没有半分……觉得对不住我吗？”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和不易察觉的颤抖。

芙蕖被他扒拉得蹙紧了眉，心中那点因他受伤而起的最后一丝耐心也告罄。

她用力挣开他的手，声音陡然转冷，“本宫累了。你该去休息了。雨桐！”

她提高了声音，朝着门外唤道。

一直守在门外、隐约听到里面动静的雨桐，立刻应声，快步推门进来，“殿下，何事？”

她一眼看到站在床边、脸色难看、额头纱布隐隐渗血的陆江来，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带着责备，“陆公子！你怎可又不经通禀，私自走密道来公主房内？你身上还有伤，理应好生静养！”

芙蕖懒得再多说，只对着雨桐摆了摆手，语气淡漠，“请他出去。本宫要歇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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