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9章.晋朝68(194)江左八达(二)
八达事迹:
有一次,谢鲲、阮放、毕卓、羊曼等人在胡毋辅之家中闭门纵酒,已经饮了好几天,酒兴犹浓,干脆亦身裸体,披头散发。此时恰巧光逸从北方来投奔胡毋辅之,他本是个酒鬼,也想加入,门卫却不放他入内。他一急之下,便脱下衣服,摘下帽子,从狗洞中探进头去大叫起来。
胡毋辅之听到大惊说:
龙套:“别人谁能如此,必定是光逸无疑了。”
立即喊声:
龙套:“有请!”
八个人于是酣饮如初。
所谓“达” 就是在精神上达到庄老的玄远境界,在行为上纵情背礼,狂诞不羁,“从容为高妙,放荡为达士” ,“达” 就是放荡。以放荡避世乱。永嘉之乱后,阮孚也不得不随晋朝政权一同避乱江南。“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身处异乡的阮孚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生于斯,长于斯的北方故土。然而,东晋王朝不思北伐的偏安心态,却彻底断绝了阮孚的回乡之路。
思乡心切的羊曼后来对大将军王敦不思北伐,收复故土,却一心争权夺利,图谋篡位的行径感到撕心裂肺,痛不欲生。于是,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羊曼与阮孚、谢鲲、毕卓、桓彝等八位北方老乡,只好在一起酣醉。那时,一群喝得滥醉的天涯沦落人手拉着手,用悲壮低沉的嗓音唱着北方的民谣《陇头歌》,终日在江南的小桥流水边,披头散发,赤身裸体地晃悠。
不知走到了哪里,他们喝醉了,就在路人指指点点的非议中,倒头裸睡下去。醒来后,他们揉揉眼睛,看清楚了周围的景色,不是黄土高坡而是小桥流水,就又颓唐了,就又抱着酒坛子痛饮起来,就又继续漫无目的地裸奔。
他们边喝边醉,边醉边睡,就是要在一片江南秀美的山水间,找到一丝泰山的壮丽,可是他们找不到,唯有江边春燕南北自在飞……于是,在一片游子思乡的茫然中,在一腔因东晋王朝偏安政策而导致他们有家难回的悲愤下;阮孚等八人唯有用一杯一杯的烈酒,来放纵他们的身体,来麻醉他们的思想。他们抱着坛子酒,边走边喝,如此反复,常常在一起要大醉好几天。
“江左八达” 各有一本放荡帐。谢鲲与当年阮籍一桩颇为相似的风流韵事。谢鲲有一位芳邻,是个当窗而织的漂亮姑娘。谢鲲有一次在窗口挑逗她,冷不防被一只飞梭打个正着,当场掉下两颗门牙。此事在士林传为笑谈,说是“任达不已,幼舆(谢鲲的字)折齿” 。
他却并不屑意,也不向那姑娘计较这两颗牙齿,仍然悠然自得道:
龙套:“折齿真什么,又不妨碍我啸歌!”
毕卓曾言:“右手持酒杯,左手持螃蟹,浮荡酒船中,便足以了却此生了。”
王尼曾为养马军士,胡毋辅之等名士携带羊肉醇酒前来,在马厩中痛饮。羊曼置办酒席,不等客人“来得早的朋友有好酒,来得晚的朋友只有剩羹”。阮孚 “蓬发饮酒,不以王务婴心。”“尝以金貂换酒”,是个天生的逍遥派。
有一次,晋元帝对时任将军府长史的阮孚说:
龙套:“爱卿既然身为将领,军中事务繁多,应该节制饮酒才是。”
阮孚却不以为然的回答:
龙套:“陛下不计较臣愚钝,而委以军队重任,臣自当尽力办事。然而,现在皇恩浩荡,天下太平,四方也再没有了战事。所以,我也应该寄情山水,放纵酒色,及时行乐才对。”
一席话,看似调侃却极为辛辣地反讽了晋元帝不思北伐,苟安江南的怯懦政策。
晋元帝听后,也沉默许久,无言以对。
“八达”以醺醉和沉迷来掩盖一颗清醒而多情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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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人评价:
“江左八达”的酗酒行为虽然荒诞不经,但是,经过了八王之乱,目睹堂堂皇室骨肉之亲互相戕杀,痛感朝廷倡导的“礼” 的虚伪,在你争我夺的刀光剑影中,无所适从的文人名士纷纷成了刀下之鬼,他们又何尝不心怀恐惧,佯狂玩世,以求自保呢?他们那份断肠人在天涯的惆怅,以及蕴藏在这份惆怅背后的对自我人生深层次的思考,对身处那个时代的他们而言,却是会心玄远,追求自我的雅量展现。
《晋书》说他们“相彼非礼,遵乎达里;秋水扬波,春云敛映。”称他们无视礼法,遵行庄周通达之旨;赞扬他们自由自在犹如水波,舒卷自如犹如云朵。他们冲破礼教束缚桎梏,慕竹林的狂放之风,继七贤之志,以超脱拔俗的精神,放达不羁的行为,越名任心的情性,发出个性解放的呼声。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