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故事.李蔡(中)
现代考古:位于甘谷县城东北10公里渭阳乡蔡家寺村北山坡的蔡家寺,凌山而建,为悬山顶式建筑,与当地其他古建筑风格迥异。此寺在当地名气很大,但相关研究非常有限。学界的主要疑虑都集中在该寺名为蔡家寺,所属村寨也叫蔡家寺村,但该村却没有一户姓蔡的人家。而且历史上也没有蔡姓的记载。这个寺院究竟为什么会起这个名称呢?
记者在甘谷采访期间,西北师大教授、甘谷籍学者范三畏见解独到、娓娓道来,并引领记者参访了这个神秘的地方。
历史上文人的疑惑:
据清乾隆《伏羌县志》(甘谷旧名伏羌)记载,蔡家寺建于元顺帝至正年间(1341年-1370年),至今已有650年左右的光景。至于何时有村,当地县志语焉不详,实难详考。而为何村寺同名,也没有记载。最奇怪的是蔡家寺村,顾名思义,村人大多应为蔡姓,就像离此不远的河对岸的蒋家寺村,其村民多为蒋姓一样,然而,蔡家寺村从来没听说有过蔡姓之人。据范教授介绍,这一点,至迟在清乾隆年间,就已引起出身于该村的诗人李兆甲的注意。
李兆甲(1767年-1830年),字逊乙,号椒园,著有《蔡家寺》、《登蔡家寺》、《蔡家寺即景赠僧寂成》等诗,其中《蔡家寺》一首即抒发了对以上问题的怀疑。
“伏羌东北境,一山常巍岿。下是吾家庄,上有蔡家寺。频来不厌登,柏古院幽邃。面南开前楼,山水随风至。好鸟各呼名,声声听有义!人人云‘蔡家’,谁解兹两字?释名觅无碑,迷乱心如醉!……在昔蔡家人,岂多蔡家寺?勉旃我同宗,柏何永苍翠……培根深枝叶,四时叶不坠。绵绵李家庄,常常蔡家寺,无复后来人,又名李家寺?”
(在伏羌的东北方向,有一座山始终巍峨耸立。山脚下是我的村庄李家庄,山上有座蔡家寺。我频繁前来,每次登山都不会厌烦,寺里古柏参天,庭院幽深静谧。前楼朝南而建,山水的景致仿佛随着清风扑面而来。各种可爱的鸟儿各自啼叫,声声听起来似乎都蕴含着深意!人人都称这里为“蔡家”,可又有谁能真正理解这两个字的含义呢?想找碑刻来解释名称的由来,却遍寻不着,这让我内心迷茫纷乱,如同沉醉一般!……遥想过去蔡姓人家在此处,难道有很多蔡家寺吗?我衷心地勉励同宗之人,寺中的柏树为何能永远这般苍翠……只有根系深深扎入土地,枝叶才能繁茂,一年四季叶子都不会掉落。绵延不断的李家庄,长久存在的蔡家寺,难道后来再没有其他人,却又叫李家寺了?)
诗末为什么会有由“蔡家寺”他日改为“李家寺”的奇想?这是因为蔡家寺村民十之七八皆为李姓,余为杂姓,故该村亦被人俗称为“蔡李家”,以与附近王姓村民聚居的“坡王家”并称,又与对岸中滩河村的“中洲李”区别。
两位学者的看法:
据范教授介绍,他曾经查阅过《中国宰相大全》一书,据载蔡氏为相者,共有七人,全在宋代,蔡京为其一,但他是福建仙游人(北宋名相蔡襄亦仙游人)。又一人因罹罪而流徙,死于边地,情境、籍里与传说中的“蔡相爷”均不相似。
上世纪八十年代末,甘谷修新县志期间,当地的学人李承明老先生提出来一条十分引人注目的线索:蔡家寺传说中的“蔡相爷”应是汉武帝时的李蔡!
李蔡生平事迹比较简单,《史记》、《汉书》均附记于其堂兄汉将军李广的传记之中:
“李蔡,成纪人也,为李将军广之从弟。与广事孝文帝、景帝、武帝。孝文时,广与蔡俱为郎。景帝时,蔡积功劳至二千石。孝武帝时,至代相。以元朔五年(公元前124年)为轻车将军,从大将军卫青出朔方击匈奴右贤王,有功中率,封为乐安(按,今属山东高青县境)侯。元狩二年(公元前121年)中,代公孙弘为丞相。
蔡为人在下中,名声出广下远甚,然广不得爵邑,官不过九卿,而蔡为列侯,位至三公。
李广死之明年,李蔡以丞相坐侵孝景园阳陵神道之地,当下吏治,蔡亦自杀,不对狱,国除。”
(李蔡,是成纪人,为李将军李广的堂弟。他与李广一同侍奉汉文帝、汉景帝、汉武帝。汉文帝时,李广和李蔡都担任郎官。汉景帝时,李蔡累积功劳,官至年俸二千石。汉武帝时,李蔡出任代国的丞相。在元朔五年(公元前124年),他担任轻车将军,跟随大将军卫青出兵朔方攻打匈奴右贤王,因战功符合标准,被封为乐安侯(按:乐安现今属于山东高青县境内)。元狩二年(公元前121年)中,李蔡代替公孙弘担任丞相。
李蔡才能处于中下水平,名声比李广差得很远,然而李广却没有得到爵位和封邑,官职也没有超过九卿,而李蔡却成为列侯,官位达到三公。
李广去世后的第二年,李蔡以丞相身份因侵占汉景帝陵园阳陵神道的土地而获罪,应当交给司法官吏审理,李蔡也自杀了,没有去接受审判,封国被废除。)
范先生说,这确实是一个良好的思路和重要的发现!以前者言,“蔡”、“李”与“相爷”三者一沟通,不就是“丞相李蔡”么!何况李广、李蔡都是成纪人。西汉成纪县治据考在今静宁县治平乡,其县境与当时的郡治冀县紧邻。广、蔡都是公卿之尊,蔡故宅由县徙郡而居郡,也是人之常情。以后者言,历史上的李蔡丞相因侵占皇家陵地有欺君犯上罪而自杀;传说中的蔡相爷因大起甲第被指为篡逆而自杀,二者何其相似!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