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故事.钟雅（下）

时帝崩，迁御史中丞。时国丧未期，而尚书梅陶私奏女妓，雅劾奏曰：“臣闻放勋之殂，八音遏密，虽在凡庶，犹能三载。自兹以来，历代所同。肃祖明皇帝司马绍崩背万国，当期来月。圣主缟素，泣血临朝，百僚惨怆，动无欢容。梅陶无大臣忠慕之节，家庭侈靡，声妓纷葩，丝竹之音，流闻衢路，宜加放黜，以整王宪。请下司徒，论正清议。”

（当时皇帝驾崩，（他）升任御史中丞。当时国丧还未满周年，然而尚书梅陶却私自进献女乐。雅上奏弹劾说：“我听说唐尧去世时，各种乐器都停止演奏，即使是普通百姓，尚且能守丧三年。从那时以来，历代都是相同的做法。肃祖明皇帝司马绍离开天下臣民，到下个月就满周年了。圣主身着丧服，悲痛哭泣临朝听政，百官心情凄惨，一举一动都没有欢乐的面容。梅陶没有大臣忠诚敬慕的气节，家中奢侈靡费，歌女众多，音乐之声，在街上都能听到。应当对他加以放逐罢黜，以整肃王法。请交付司徒，依据公正的舆论来论定其罪。”）

穆后临朝，特原不问。雅直法绳违，百僚皆惮之。

（穆后临朝听政，特意原凉梅陶，不予追究。 雅严格执法，纠正违法之事，百官都畏惧他。）

北中郎将刘遐，遐部曲作乱，诏郭默讨之， 以雅监征讨军事、假节。事平，拜骁骑将军。苏峻之难，诏雅为前锋监军、假节，领精勇千人以距峻。雅以兵少，不敢击，退还。拜侍中。寻王师败绩，雅与刘超并侍卫天子。

（北中郎将刘遐去世后，他的部下发动叛乱， 朝廷下诏令郭默前去讨伐，任命钟雅为监征讨军事，并授予符节。叛乱平定后，钟雅被授予骁骑将军之职。苏峻之乱发生，朝廷下诏任命钟雅为前锋监军，授予符节，让他率领一干精锐勇士抵御苏峻。钟雅因为兵力太少，不敢进攻，便退了回来。之后被任命为侍中。不久，朝廷的军队战败， 钟雅与刘超一起侍卫天子。）

或谓雅日：“见可而进，知难而退，古之道也。 君性亮直，必不容于寇仇，何不随时之宜而坐待其毙。”

（有人对钟雅说：“看到形势有利就前进， 知道困难就后退，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您性格刚正忠直，一定不会被仇敌所容，为什么不顺应时势，却要坐以待毙呢。”）

雅曰：“国乱不能匡，君危不能济，各逊遁以求免，吾惧董狐执简而至矣。”

（钟雅说：“国家混乱不能国正，君主危难不能救助，各自都退避以求免祸，我担心董狐那样的史官会拿着竹简来（记下这笔账）了。”）

庾亮临去，顾谓雅日：“后事深以相委。”

（庾亮临走时，回头对钟雅说：“后事就深深地托付给你了。”）

雅日：“栋折榱崩，谁之责也。”

（钟雅说：“房屋的栋梁折断，椽子崩落，这是谁的责任呢。”）

庾亮临去，顾谓雅曰：“后事深以相委。”

（庾亮临走时，回头对钟雅说：“后事就深深地托付给你了。”）

雅曰：“栋折榱崩，谁之责也。”

（钟雅说：“房屋的栋梁折断，椽子崩落， 这是谁的责任呢。”）

亮曰：“今日之事，不容复言，卿当期克复

之效耳。”

(庾亮说:“如今的事情，不容再说了，你应当期待我能有克敌复国的成效。”)

雅曰:“想足下不愧荀林父耳。” (钟雅说:“希望您能不愧对荀林父啊。")

及峻逼迁车驾幸石头，雅、超流涕步从。

(等到苏峻逼迫皇帝迁都到石头城，钟雅、 刘超流着泪徒步跟随。)

明年，并为贼所害。贼平，追赠光禄勋。其后以家贫，诏赐布帛百匹。子诞，位至中军参军，早卒。

（第二年，他们都被贼人杀害。叛乱平定后，朝廷追赠雅为光禄勋。后来因为他家境贫困，朝廷下诏赐给他一百匹布帛。雅的儿子诞，官至中军参军，过早地去世了。）

苏峻既至石头，百僚奔散，唯侍中钟雅独在帝侧。或谓钟曰：“见可而进，知难而退，古之道也。君性亮直，必不容于寇雠；何不用随时之宜，而坐待其弊邪？”

（苏峻率军抵达石头城后，朝中百官纷纷逃散，只有侍中钟雅独自留在皇帝身边。有人对钟雅说：“看到形势可行就进取，察觉到困难便退避，这是古人奉行的准则。您生性忠直磊落，必定不会被贼寇所容。为何不审时度势，却要坐等着遭受困厄呢？”）

钟曰：“国乱不能匡，君危不能济，而各逊遁以求免，吾惧董狐将执简而进矣！”《世说新语 钟雅忘死守成帝》

（钟雅回答道：“国家陷入混乱却不能加以匡正，君主面临危难却无法给予救助，倘若人人都退避以求自保，我担心董狐那样的史官会秉持竹简前来（记录下这等行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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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评价：

钟稚正直当官，属巨猾滔天，幼君危逼。乃崎岖寇难，契阔艰虞，匪石为心，寒松比操，贞轨皆没，亮迹双升。虽高赫在难弥恭，荀息继之以死，方之二子，曾何足云！钟刘入仕，忠贞攸履。竭其股肱，继之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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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纪念：

《晋书卷七十 列传第四十》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