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梦回·第62章我死不掉啊！

似乎是万年来，所有的凄苦都无法对人言说。

此刻的长孙苋，根本不需要白皓尘和涂山卿卿追问，什么都竹筒倒豆子地往外说，只不过情绪失控比较严重罢了：

长孙苋：“可偏偏……”

长孙苋：“作为执印人，背负着血限刻印的诅咒！”

长孙苋：“我死不掉啊！”

最后那句话，长孙苋的语声，分明带着丝毫不加掩饰的哭腔……

尽管，长孙苋此刻确实没有流泪。

但涂山卿卿分明能清晰地感觉到：

涂山卿卿：【他的世界，每时每刻都在大雨滂沱……】

长孙苋带着哭腔的语声，突然变成了癫狂的自嘲：

长孙苋：“万年来，我不断地尝试着各种各样的死法……”

长孙苋：“我承受过……并且清晰地记住了每一种死法的痛苦。”

长孙苋：“但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我都会在法阵中心醒来。”

长孙苋：“然后，看着自己毫发无伤地的身体，任凭深重到让我窒息的绝望，一次次把我淹没……”

在白皓尘与涂山卿卿眼中，此刻的长孙苋布满血丝的眼中，闪烁着癫狂的光芒。

嘴角歪斜着向上扯起，扬出了个似笑非笑、极其诡异的弧度。

这样的长孙苋，哪有什么修仙之人的清润飘逸？

癫狂的疯子，都比他现在的状态，让人来得安心！

尽管有点被吓到，白皓尘还是犹犹豫豫地问道：

白皓尘：“您……试过很多次吗？”

长孙苋：“三个月一次。”

就跟说今天天气很好似的，长孙苋轻飘飘地回答了两人的问题。

而后，歇斯底里地吼出一串让两人只觉得寒意从脚底升起，直冲天灵，头皮发炸的话语：

长孙苋：“时至今日。”

长孙苋：“从悬崖上落下时强烈的撞击感……”

长孙苋：“溺水时拼命挣扎却无法呼吸窒息感……”

长孙苋：“烈火焚烧时的全身灼痛与呼吸困难……”

长孙苋：“被雷电击碎时的麻木、抽搐、意识不清……”

长孙苋：“凡此种种，我都记忆犹新，宛如昨日！”

长孙苋：“甚至有一次，我主动招惹那只七阶铁电猞，任凭它把我嚼碎了吞吃入腹。”

长孙苋：“第二天，我依然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阵法中心……”

长孙苋：“次次如此！”

长孙苋：“万年来，我的每一次尝试，都是这个结果！”

吼完，长孙苋阴恻恻地冲两人笑着说道：

长孙苋：“所以，这些镇民，我是绝对不会还给你们的。”

随后，他越说，语声越轻松，笑得越惬意……

仿佛在徜徉着无尽美好的未来：

长孙苋：“既然，我所有的痛苦，都来自那个法阵……”

长孙苋：“那就毁了它。”

长孙苋：“没了阵法，自然就不会再有那该死的诅咒……”

长孙苋：“我……就可以去死了……”

长孙苋所说的一切，从他的角度来说：

每句话。

每个诉求。

都既合情，也合理！

但白皓尘和涂山卿卿依然觉得不妥：

白皓尘：“可是你这样……”

他们的话，只说出半句，就被长孙苋打断了：

长孙苋：“你想说，阵法破了……会有很多无辜的人死去是吗？”

两人没有吭气，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白皓尘：“…………”

长孙苋看见两人点头，起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发出几声低沉的笑声。

随后，他仰起头，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

两人分明看见，长孙苋的泪水如决堤般涌出，顺着他那因狂笑而扭曲的脸颊肆意流淌。

终于，长孙苋不笑了。

脸上泪痕还在，他却用看傻子般的眼神，怜悯地看向两人，促狭地问道：

长孙苋：“每天过得如此煎熬，我连自己都顾不好。”

长孙苋：“你们觉得……”

长孙苋：“如此羡慕他们能‘死去’的我，会在意什么‘阵法破不破，天下苍生死不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