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三生三世48-锦觅
昆仑虚的山门前,司音踮着脚尖张望。她今日特意换了一身新衣裳——淡青色的长衫,腰间系着条银丝织就的细带,衬得腰肢纤细。发间还簪了朵小小的桃花,衬得她面若芙蓉。
"阿音!"离镜的声音从山下传来。他今日穿了一袭靛蓝色长袍,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
司音眼睛一亮,小跑着迎上去:"今天又带什么好东西了?"
离镜笑着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支白玉雕成的发簪,簪头是朵含苞待放的莲花:"前日去东海,见这玉质温润,想着配你再合适不过。"
司音接过发簪,脸颊微红:"又乱花钱..."
"为你,值得。"离镜柔声道,眼中满是柔情。
这一幕,恰好被站在高处的墨渊尽收眼底。他刚出关不久,就听弟子们议论司音近来总往山下跑。此刻亲眼所见,心中莫名涌起一丝不悦。
待离镜走后。
"十七。"墨渊沉声唤道。
司音吓了一跳,慌忙将发簪藏进袖中:"师、师父!"
墨渊:"近日为师闭关,修行功课可曾落下?"
司音低下头:"弟子不敢懈怠..."
"既如此,今日的剑法多加三遍。"墨渊说完,转身离去,袍角翻飞间带起一阵冷风。
司音吐了吐舌头,小声道:"师父今天怎么这么凶..."
墨渊站在书房窗前,看着司音垂头丧气的样子,眉头不自觉地皱起。他掐指一算,司音的上神劫将至,还是情劫。虽无性命之忧,但若处理不当,恐会影响她的仙根。
"叠风。"墨渊唤来大弟子,"近日多看着点十七,莫让她荒废了修行。"
叠风会意:"弟子明白。只是..."他犹豫了一下,"那位翼族二皇子..."
墨渊眼神一冷:"你且盯着,有任何异动,立刻报我。"
另一边,司音回到房中,小心翼翼地取出离镜送的发簪,对着铜镜比划。簪子玉质温润,雕工精细,一看就知费了不少心思。
"呆子..."司音轻声嘟囔,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她将簪子藏进枕下,又摸出一封信——是离镜昨日送的,字迹工整,内容却肉麻得很。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司音念着,脸越来越红。她将信贴在胸口,心跳如鼓。
这样的情形已持续月余。自那日碧水潭偶遇后,离镜便时常来找她。有时带些凡间的小玩意儿,有时只是陪她说说话。司音从最初的戒备,到如今的期待,少女的心思早已悄然变化。
三日后,离镜又来了。这次他带了一把古琴,说是特意为司音寻的。
"我听你说喜欢听琴,就找了这把'轻水琴'。"离镜轻抚琴弦,发出清越的声响,"音色如何?"
司音惊喜地接过:"真漂亮!"她试着拨弄几下,却不成调子,懊恼道,"可惜我弹的没有师父好。"
离镜微笑:"没关系,你弹的怎样我都会听。"
两人坐在山间的桃树下,离镜望着司音抚琴。
司音心跳加速,手指都不听使唤了。她偷偷抬眼,正好对上离镜含笑的眸子,顿时羞得低下头。
这一幕,又被前来寻人的叠风看在眼里。他叹了口气,转身回去复命。
"师父,十七她..."叠风欲言又止。
墨渊放下手中的竹简:"说。"
"那位翼族二皇子,今日又来看十七抚琴。"叠风斟酌着词句,"两人...甚是亲密。"
墨渊手中的竹简"啪"地裂开一道缝。他面无表情地放下:"继续盯着。"
夜深人静时,墨渊独自站在庭院中,望着司音房间的灯火。小徒弟近日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练剑时走神,背书时心不在焉,就连最爱的桃花酥都吃得少了。
"情劫..."墨渊轻叹一声。他本该直接阻止,可看到司音开心的样子,又不忍心。
次日清晨,司音顶着两个黑眼圈来请安。墨渊皱眉:"昨夜没休息好?"
司音支支吾吾:"弟子...在看剑谱..."
墨渊一眼就看出她在撒谎,却也没拆穿:"今日的功课加倍。"
"啊?"司音苦着脸,"师父..."
墨渊不为所动:"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司音垂头丧气地退下,心里却还想着离镜答应今日带她去凡间看灯会的事。
午饭后,司音偷偷溜下山。离镜早已等候多时,见她来了,立刻变出一盏莲花灯:"给你的。"
司音接过灯,愁眉不展:"师父给我加了功课,怕是去不成了..."
离镜安慰道:"无妨,灯会持续三日,改日再去。"他变出一个食盒,"先尝尝凡间的点心?"
司音这才展颜,两人坐在山脚下的溪边分享点心。离镜看着她满足的样子,眼中柔情更甚:"阿音,我..."
"嗯?"司音抬头,嘴角还沾着糕点屑。
离镜伸手替她擦去,轻声道:"我心悦你。"
司音呆住了,手中的糕点掉在地上。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得心跳快得要蹦出胸膛。
离镜握住她的手:"我不求你现在回应,只希望你知道我的心意。"
司音红着脸点头,小声道:"我...我也..."
话未说完,远处突然传来叠风的声音:"十七!师父找你!"
司音慌忙抽回手:"我、我得回去了!"说完就跑,连食盒都忘了拿。
离镜望着她仓皇的背影,笑着摇头。他小心地收起食盒,决定明日再来。
而此时,昆仑虚的正殿内,墨渊正闭目打坐。叠风匆匆进来:"师父,十七她..."
墨渊睁开眼:"我已知晓。"他站起身,"去把十七叫来。"
当司音忐忑不安地来到正殿时,墨渊正背对着她站在窗前。
"师父..."司音小声唤道。
墨渊转身,目光复杂地看着她:"十七,你可知上神劫将至?"
司音一愣:"弟子...不知。"
"是情劫。"墨渊直截了当,"若处理不当,恐损你仙根。"
司音脸色煞白:"师父是说...离镜他..."
墨渊没有正面回答:"修行之路漫长,儿女情长最易迷人心智。"他顿了顿,"为师不干涉你的选择,只望你三思而后行。"
司音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弟子明白了..."
墨渊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不忍,却又不得不狠下心来:"去吧,好好想想。"
司音行礼退下,脚步沉重。她不明白,为何喜欢一个人会与修行相冲突?离镜待她那样好,怎会是劫数?
这一夜,司音辗转难眠。枕下的发簪硌得她生疼,就像她此刻纠结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