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长相思40-小夭
西炎王廷的使者,携带着盖有西炎王玺印的国书,日夜兼程,抵达了皓翎王都。
国书言辞恳切,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详陈辰荣叛军死灰复燃、其势汹汹,已危及大荒安宁。
书中力陈西炎与皓翎世代交好,乃兄弟之邦,值此危难之际,当同气连枝,共御外敌,恳请皓翎王发兵,两国联军,共讨逆贼。
使者恭敬地将国书呈上,静候皓翎王的决断。
皓翎王端坐于王座之上,神色平静地阅完国书,并未立刻表态。
他挥手让使者退下歇息,言道此事关乎国运,需与群臣商议。
大殿之内,重臣们争论不休。主战者认为辰荣叛逆,公然挑战现有秩序,皓翎作为三大国之一,应与西炎共同维护大荒稳定,且可借此机会扩大影响力。
主和者则担忧劳师远征,损耗国力,且辰荣军势头正盛,胜负难料,不如静观其变。
皓翎王静静地听着,目光深邃,无人能窥知其心中所想。
他想起很久以前,西炎与辰荣大战,烽火连天。那时,他选择了冷眼旁观,两不相帮。并非无力介入,而是深知介入的代价巨大,且于皓翎无益。
如今,场景何其相似,只是攻守易形。
而那位横空出世、率领辰荣军势如破竹的“辰荣晏”。
皓翎王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那面具下的容颜,那运筹帷幄的手段,那祭出神农鼎时睥睨天下的气度
…除了他那胆大包天、聪慧绝伦的女儿小夭,还能有谁?
她竟真做到了这一步。以辰荣遗孤的身份,整合了那股强大的残余力量,并赋予了它新的生命和方向。
河清海晏,天下太平。
这野心,这格局,不愧是他的女儿,也不愧是…那个人的女儿。
皓翎王心中百感交集,有骄傲,有担忧,更有一丝释然。
他膝下无子,唯有小夭与阿念二女。阿念娇憨善良,却被保护得太好,无为人君的魄力与心计。
这皓翎王座,将来该托付给谁,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
如今看来小夭或许走出了一条他未曾设想的路。一条更艰难,却也更广阔的路。
若小夭最终能成事…
以她们姐妹的感情,阿念必能一生喜乐无忧,继续做她荣华富贵的公主。
皓翎或许也能以另一种方式,得以延续和保全。
想到这里,皓翎王心中已有了决断。
他抬手,止住了殿下的争论。
“诸位爱卿之意,孤已明了。”皓翎王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然,辰荣与西炎之争,乃其内务。我皓翎与辰荣素无旧怨,与西炎虽有盟约,却并未约定必须共同出兵征讨他国。贸然介入,恐引火烧身,非智者所为。”
他目光扫过群臣:“孤意已决,皓翎…保持中立。不助西炎,亦不助辰荣。严守边境,静观其变。”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主战者面露失望,主和者则松了一口气。
皓翎王不再多言,起身退朝。
是夜,皓翎王独处书房,屏退左右。
他取出一枚特制的玉简,以灵识在其中刻下讯息。内容简洁,却意味深长:
“西炎求援,孤已拒之。皓翎中立,两不相帮。阿念安好,勿念。前路艰险,汝自行珍重。”
没有称谓,没有落款。但他知道,她一定能看懂。
这既是一个父亲对女儿选择的默许与无声的支持,也是一国君主在复杂局势下为家国未来做出的冷静布局。
他拒绝对她刀兵相向,也为皓翎和她最在意的妹妹,留足了后路。
他将玉简交给绝对心腹的暗卫首领,命令以最隐秘的渠道,最快速度送往辰荣山,“辰荣晏”亲启。
做完这一切,皓翎王走到窗边,望向辰荣山的方向,目光悠远。
他的女儿,正在那片土地上掀起惊涛骇浪。而他,选择在风暴之外,静静守望。
与此同时,辰荣山,新辟的王殿之内。
小夭,如今的辰荣晏,刚听完前线军报。西炎大军已开始调动,边境气氛日趋紧张。
她正与麾下将领及相柳,他依旧以军师身份留在她身边,商议应对之策。
一名亲卫悄无声息地入内,呈上一枚毫无标识的玉简,低声道:“王姬,皓翎密件。”
小夭眸光微动,接过玉简,灵识沉入。
片刻后,她抬起头,面具下的脸庞看不出表情,唯有露出的唇角,似乎微微松弛了一丝。
她将玉简递给相柳。
相柳快速浏览,银眸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归于平静。他将玉简递回,淡淡道:“皓翎王,倒是做了个聪明又有人情味的选择。”
小夭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摩挲着玉简。
父王的选择,在她意料之中,却也让她心中一定。
至少,她不必担心身后来自皓翎的压力,可以全心应对西炎。而他提及阿念安好,更是让她最后一丝牵挂落地。
她收起玉简,目光重新变得锐利清明,扫视帐下众将:“西炎援军被皓翎拒绝,士气必受挫。我军新得民心,粮草充足,士气正旺!此乃天赐良机!”
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辰荣山河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西炎边境一处关隘:“传令!三军整备,三日后,兵发黑齿谷!此战,我要西炎…首战即溃!”
帐内众将精神一振,齐声应诺:“谨遵王姬令!”
相柳看着她指挥若定、锋芒毕露的背影,银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激赏。
她已不再是那个在回春堂捣药的小医师,也不是那个在西炎王宫中需要步步为营的王姬。她是辰荣晏,是手握重兵、心怀天下的新主。
整合残军、收服民心、善用神器、合纵连横…每一步都精准狠辣,直击要害。
如今,连她的父王,一代雄主皓翎王,也选择了对她“中立”。
这本身,就是对她能力最大的认可与…忌惮。
西炎面对的,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可怕对手。而这场席卷大荒的风暴,才刚刚开始。